作者:极品石头
第一章21世纪最衰的人
“啊!这是什么?”肥胖的胡宇轩满脸的震惊,以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速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桌上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装饰盒,盒子内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如同烟盒大小的物件。台灯的照射下,那令身为天津最有权威的珠宝鉴定师胡宇轩震撼的小东西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究竟是什么宝物会令一个见过大世面的权威级珠宝鉴定师如此动容呢?
胡宇轩眼中再无其他,只见他缓缓坐了下去。双手象是捧起圣物一般,将盒中之物捧在手心。晃眼的灯光下,是一座闪烁着光芒的比萨斜塔。长菱形的花格平顶、半露方柱的拱门和拱廊中的雕刻大门都能在这小小的水晶石得到详细的体现。这不仅仅是用完美一词就可以概括得了的。
“太完美了!真是没想到,水晶也可以这样漂亮。毫无雕琢痕迹,浑然天成。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水晶只是一块极为廉价的劣质水晶,要知道雕刻刀稍一用力,就会将水晶给碎裂掉啊。不,不,不!这不可能是雕出来的,雕出外形没什么奇怪的,可是连里面也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就非人力所能了。对,对,对!这是艺术珍品啊。”胡宇轩脸上的肥肉抖动着,一个人自言自语,仿佛陷入魔障。完全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给忽视了。
那年轻人尴尬地干咳了数声,想要引起那胖子的注意,但该死的胖子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时空,对外界的动静毫无知觉。年轻人一脸的无奈,走上前去,“啪”地将台灯的开关给关上了。
胡宇轩眼前顿感不适,一时间两眼不能视物。“谁?谁把灯给关上了?”胡宇轩一脸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到七十分贝。
当他缓过神来,看清楚对面的年轻人时,微微一怔。脸上的怒色在刹那间变成灿烂的菊花。“哈哈,哈哈,周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见了这好东西,一时高兴,得意忘形了。”胡宇轩快速地走到门口,冲外面吼了一嗓子,“小李,小李,快冲杯咖啡进来!”
胡宇轩回身坐在周先生的旁边,努力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激动情绪,道:“请问周先生,这比萨斜塔水晶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周先生道:“这,胡先生也是珠宝鉴定界享有三十年盛誉的权威人士了,你只管评估一个价格便是了,又何必”
胡宇轩心中一凛,暗悔自己失言,哪有这样问人家的。这岂非怀疑别人的东西来路不正么?尴尬道:“是,是,是,关于这个价格嘛,老实说,周”一时又忘记了客人的名字,周礼旺不禁尴尬起来。
“我叫周吕旺。”
“周吕旺先生,这水晶用料原是最普通的水晶,光是这水晶,恐怕最多也就值得一百来块钱。”看到周吕旺面色不愉,胡宇轩赶紧道:“如果这比萨斜塔是用钻石为料,其价格应在一百万元以上,这还是以普通钻石来估价,如果钻石成色好的话,其价将超千万。”
周吕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道:“我只问这水晶,并没有问钻石!”
胡宇轩呵呵一笑,正要说话,一个女秘书送来咖啡。周吕旺道了声谢,待秘书出去后,胡宇轩道:“这水晶么!我出五万块收购怎么样?要知道,遇到不识货的主,也许最多只肯出到三千块!我们圣西莱珠宝是最讲诚信的,绝不欺瞒客人!”
周吕旺心中狂喜,原本他以为最多这水晶只值个两、三千块钱。现在人家出到五万,怎不让他喜出望外。但他仍是不动声色,摸了摸下巴,假作沉吟。
胡宇轩见他不语,以为他嫌自己出价太少而不满意。脸上的肥肉抖了一抖,以他估计,这水晶若是拿出来拍卖,恐怕十倍价钱也不止。正要加价,周吕旺道:“好了,第一次和胡先生打交道,就当是交个朋友吧,五万就五万吧,只是我要现金,没问题吧,周先生?”
胡宇轩急忙笑道:“周先生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叫人送钱来!”
出了圣西莱,周吕旺心情极好,口袋里揣了厚厚一叠崭新的票子,长到十九岁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出门之后,立刻招来一辆出租车离开,小周同志这点防范意识也是有的。
该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了。周吕旺想道。自己怎么也辛苦了三天了,意念如同抽干了一般,吃啥能补得回来啊!唉!这年头,赚钱真的是辛苦了!吃啥呢?意大利披萨?还是四川菜?周吕旺坐在出租车上无聊地想道。
“先生!你究竟要去哪里?现在前面有个十字路口,我该往哪一边拐弯呢?”司机无奈地道。对于这个有些痴痴呆呆的乘客,司机先生有些紧张。
“嗯!好的!”周吕旺答非所问地道。
司机先生啼笑皆非,心想,莫非这个小家伙刚刚向女朋友求婚成功不成?否则怎么如此兴奋而又心不在焉呢?那也好,随便开就是了。反正是打表计费的。
终于在一个地铁站前的立交桥上,周吕旺缓过神来,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问道:“咦?司机先生,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司机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忿忿地道:“我一路上都在问你要去哪里,要去哪里,你就一直没理我,现在你居然问我要把你带去哪里!我”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出租车猛地撞向迎面而来一辆大型货车
天空中在那一瞬间变得黑暗了,一道闪电闪过,似乎在嘲笑这个可怜的家伙刚刚拿到有生以来最多的巨款还没来得及吃顿好的,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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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山中有老曾大牛
光芒在闪耀,天地间犹如出现一个无底的深渊,空气在扭曲,风卷起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黑暗,难道是传说中的地狱?莫非自己已经死了?却又不像!毕竟思维还是存在的。昏迷中的周吕旺象是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只是觉得像是置身于冷气房中,有点冷
不知过了多久,周吕旺终于再次醒来。
只见眼前是高耸入云的群山,眼前所见的是群峰巍峨。山势险峻,每一座山都像被利斧劈开一般,一簇簇美丽娇小的野菊花零星点缀在这陡峭的山体上,给雄奇的群山增添了一份柔美。
漫山遍野的那青青的白杨树,黄黄的野菊花,红红的山楂果…层层叠叠,让周吕旺犹似身在梦中。
周吕旺惊讶地、贪婪地打量着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心中犹自恍惚。此处是仙境么?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去发出嚓嚓地声响。哈哈,是天堂!一定是天堂!人死之后,有的去地狱,有的却去了天堂。自己终究是好人一个啊,来到了天堂之中。周吕旺心情虽有些许失落,但他生性不羁,过得片刻,却也毫不在乎了。
既然来到天堂,就得好好逛逛了。否则岂不可惜!远处的小溪汩汩地流淌,粼粼的微波在阳光下泛着点点星光,犹如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镶嵌在广阔的山野之中。
周吕旺心怀大畅,往溪水处疾奔而去。水如此清冽,透明且柔和,圆滑的鹅卵石静静地卧在水底,映照着自己的倒影。几条小鱼在水中来往地穿梭游弋,周吕旺便想伸手去捉,不料脚下湿滑,“嘭”地一声,掉进溪水之中。
那水冰凉,直入心腑。周吕旺一个激灵,打个了喷嚏。忽然,小周猛然省起,自己若是死了,又怎会有感觉?
周吕旺呆呆地站在溪水中,呆立良久,再用力捏一捏自己的鼻子,果然是有些痛啊。这么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死啊。这里也不是天堂啊!
周吕旺患得患失,怔怔地离开了小溪,躺在岸边,仰望蓝天。过了半晌,他终于又快活起来。没死不是更好!白痴,不是天堂就不是天堂啊。好死也不如赖活着。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既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到这里,便寻了一条小道,打定主意,出了这深山再说。
周吕旺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道路因空气潮湿而显湿滑,走了许久,路没走出多远,倒是滑了两跤,这山林之中也不知是什么树,树干又长又直,直插云天,在离地面约十米处,层叠纵横,遮天蔽日.风景倒是不错.可惜肚子开始咕咕乱叫起来。
空中飞鸟倒是不少,林间小兔小鹿自也不乏,周吕旺却没那好本领,什么也捉不住。反倒是因为担心碰上猛兽,一路之上,心惊胆颤。时而走得急些,时而又听得些许动静,迟疑不前。
周吕旺运气极好,没碰上凶猛野兽,竟也没能迷失了道路。直到走出山林,已是又累又饿,几乎要昏了过去。
前方有一户人家,烟筒里还冒着烟,周吕旺心道,总算是见到人了,或许可以买些吃食填饱肚子。他又摸一摸怀中的那叠人民币,心中大定。于是加快脚步,当他接近屋子时,发现这完全是一间用石头垒成的房子,房顶上铺着茅草。房子不是很大,门窗也很破旧了,在房门的旁边,还挂着几张不知名的兽皮,从关闭的房门里,不时的有烟气袅袅地冒出来。屋子前面是一个小庭院,四周用木栏黄泥砌成的篱笆墙,也许是因为日久失修,篱笆墙已有倒塌,显得破败不堪。
这里真是够原始的。也是奇怪,难道这里就住着这么一户人家么?就不怕有野兽,不怕孤独?当真是奇怪。正在疑惑时,忽然脚下一空,小周同志衰到了家了,跌进一个足足有五、六米深的深洞之中,登时晕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浑噩昏沉里,隐隐觉得有个人对他悉心服侍,为他抹身更衣,敷治伤囗,喂他喝水。终于在某个晚上,他醒了过来。睁眼来一瞧,眼前的情景使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
周吕旺躺在松软的厚地席上,墙壁挂着一盏油灯,黯淡的灯光无力地照耀着这所草泥为墙、瓦片为顶大约十平方米的简陋房子,一边墙壁挂着蓑衣帽子,此外就是屋角一个没有燃烧着的火坑,旁边还放满釜、炉、盆、碗、箸等只有在历史博物馆才可以见到的原始煮食工具,和放在另一侧的几个大小木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还放了一面铜镜。
这是什么地方?是拍摄电影的电影棚么?
忽然,脚步声响起
木门吱呀一声推了开来,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身着怪模怪样的古代袍服,领子从项后沿左右绕到胸前,平行地垂直下来,下面穿的却是一条像围裙似的鼻犊短裤,难看之极。
周吕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老人,久不能言。真是古代么?不然,哪有如此粗布麻衣的装扮?
老人见他已经醒来,呵呵一笑,道:“大官人醒了么!你已经昏迷了十日了,若非我那老伴发现陷兽坑里没捉了山中豺狼,倒捉了个俊俏的书生,恐怕大官人便要饿死在坑里了。”
这时,又一个兴奋的声音自外边传来,很快就到了房中,显是跑得甚急。一老妇匆匆而来,满面喜色。手中兀自拎着一只长勺,看来,正是在厨房中烹煮饭菜,听得老伴的声音闻讯而来。
周吕旺疑惑地道:“二位,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大大官人?”
那老人微笑道:“大官人虽然服饰古怪,但很显然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穿得起啊。不称大官人又称什么呢?”
周吕旺傻笑了两声,道:“多谢二位多日来的照顾,我姓周,叫吕旺。别再叫我大官人了,听来别扭。”
老妇笑道:“那就是周大官人了!官人饿了没有?我正在做饭哩!哎哟,灶火尚未熄灭,饭怕是要焦了。”说到这里,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
那老人摇头笑道:“我老伴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让周大官人见笑了。”
周吕旺瞧着这对老人甚是有趣,笑道:“老大娘性情率真,质朴无华,倒是好事。”
两人闲说了一会,周吕旺才问道:“前些日子,摔昏了头了,竟一时忘记了此今是何时了?此处又是何地啊?”
老人惊呼道:“周大官人身体是否尚有何不适?”
周吕旺尴尬道:“没有没有,我好了,好了。只是忘了现今的天子是哪一位了。”
老人苦笑道:“官人没事便好,老朽年迈昏庸,哪里知道当今天子是谁呢!我这里叫墨定村,离阳谷县有半日脚程。如果大官人想要知道,可去县里询问。”
阳谷县?什么地方!没听过啊。周吕旺疑惑不解,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多问。正巧老妇已做好饭菜来邀,三人一同前去,周吕旺吃了有生以来最为难吃的一顿饭。
磨得黑漆漆的粗陋的矮桌矮凳,桌上只有一碗青菜,一碗腌制的萝卜。所谓的饭,也不知是何物,粗糙无味,难以下咽。但我们的小周同志还是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留。这是对主人的尊重。但是,好心的老妇人以为他还未吃饱,抢着要替他再乘一碗,周吕旺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了。
吃罢饭,两人闲谈起来,原来,这老人姓曾,叫做曾大牛。因为是墨定村的外姓,故而住得偏远些。这曾大牛的名字,周吕旺听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在曾姓老人家里住了一晚,周吕旺便向老两口告辞,老两口依依不舍,竟然落下泪来。直让小周同志感慨古人的率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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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与武松结拜
一路行来,随处可见大自然原始的风光,周吕旺整了整身上古怪的粗布衣衫,暗自郁闷,这该死的衣裳晚上该怎么脱下来啊?这古代人就是麻烦,衣服也做得如此麻烦。走了一上午,到得晌午时分,走得肚中饥渴,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着五个字道:“三碗不过冈”。
三三碗不过冈?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水浒传里经典的武松打虎片段么?周吕旺站在那酒店门口,呆立半晌,作不得声。然后傻笑起来,有没有搞错啊,居然是来到了宋朝!怪不得曾老汉说阳谷县时就觉得耳熟哩。
门口店家看这年轻人站在门口发呆,唤了声客官,周吕旺清醒过来,嘿嘿一笑,道:“店家,有好酒好菜只管拿来。”说罢,入到里面坐下,那桌椅虽是擦得闪眼生辉,却满是油渍,地上坑洼不平,古人便是古人,生活艰辛啊。周吕旺正在胡思乱想。那店家端来三只碗,先倒了一碗出来。
周吕旺闻了闻,那酒清澈透明,清香纯正。不由赞了声好酒。店主人笑道:“客官果然是行家,闻一闻便知这酒的好处来。”周吕旺呵呵一笑,道:“好与不好,待我吃了便知!”言罢,微尝了一口,果然绵甜清爽,余味爽净。便连连点头,笑道:“想不到荒僻山村竟有如此佳酿。好,好!”于是一饮而尽。又道:“有什么下酒菜没有?”
酒家道:“店里只有熟牛肉。”
周吕旺微微一怔,道:“那与我将牛肉切细了,加些葱花,拿香油淋了再端来。”
店家见他说得细致,便知他是个会吃的主,正要去,只见一高大汉子进了店门,浓眉大眼,英姿飒爽。叫了声“店家”,径直寻了张桌子坐下,手中哨棒靠墙倚立。
店家应了一声,汉子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吃。”
周吕旺心跳不已,仔细瞧着他,但见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却不是武松又是谁来。
只见店主人已把三只碗,一双箸,一碟热菜,放在壮汉面前,满满筛了一碗酒。壮汉拿起碗,
一饮而尽,叫道:“这酒好生有气力!主人家,有饱肚的买些吃酒。”酒家道:“只有熟牛肉。”壮汉道:“好的,切二三斤来吃酒。”
店家先向周吕旺告了个罪,过不多久,擎出两大盘子,一盘放在周吕旺面前,一盘放于那壮汉桌上。随即又再给那壮汉筛了一碗酒。壮汉吃了道:“好酒!”又筛下一碗。恰好吃了三碗酒,再也不来筛。
那壮汉敲着桌子叫道:“主人家,怎的不来筛酒?”酒家道:“客官要肉便添来。”
壮汉叫道:“我也要酒,也再切些肉来。”
店家道:“肉便切来添与客官吃,酒却不添了。”
那壮汉道:“却又作怪!”便问主人家道:“你如何不肯卖酒与我吃?”
店家道:“客官,你须见我门前招旗上面明明写道:‘三碗不过冈’。”
壮汉奇道:“怎地唤做‘三碗不过冈’?”
店家道:“俺家的酒,虽是村酒,却比老酒的滋味。但凡客人来我店中,吃了三碗的,便醉了,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去,因此唤做‘三碗不过冈’。若是过往客人到此,只吃三碗,更不再问。”
那壮汉笑道:“原来如此。我却已经吃了三碗,如何不醉?”
店家道:“我这酒叫做透瓶香,又唤做出门倒。初入口时,醇香甜绵,少刻时便倒。”
壮汉发怒道:“休要胡说!没地不还你钱,再筛三碗来我吃!”
周吕旺开口劝道:“壮士休怒。店家也是一片好心。”又对店主人道:“你休要小瞧了人,这位壮士英雄气概,便是连吃得一百碗也不在话下。你只管筛酒便是。”
壮汉哈哈一笑,道:“小兄弟,说得好!便请同来一醉如何?”
周吕旺欣然道:“四海之内皆兄弟,有缘相见自是要痛饮一番的!”
两人共拼了一桌。互通了姓名,那壮汉果然便是河北邢台清河县人武松。周吕旺心中欢喜,与武松一连干了三碗。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痛快!痛快!”
店家见周吕旺与武松吃完行若无事,又筛三碗。武松笑道:“端的好酒!主人家,我吃一碗,还你一碗钱,只顾筛来。”
酒家劝道:“客官休只管要饮,这酒端的要醉倒人,没药医。”
武松道:“休得胡说!我与周兄弟喝得痛快,便是你使蒙汗药在里面,我也有鼻子。”
店家心中忿忿,便又各筛了三碗。
周吕旺见这酒比之现代的白酒要淡了许多,但喝得多了,却也要醉。一连倒了十五碗时,周吕旺见武松醉眼朦胧,已是微醉。便道:“武兄弟,你我相识一场,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来看看兄弟我的手段!”
武松大奇,道:“周兄弟,有何手段!使来我瞧瞧!”
周吕旺四下一看,指着那满满一碗酒,道:“武兄弟请看!”
周吕旺凝神望住那酒,不多时,只见那酒忽然沸腾起来,在碗中直冒着泡泡。武松与那店家惊得呆了,瞧得直了眼。忽然,酒水化作一条长龙,直向上冲去,一连冲了约有一米高处,才化作水珠四散飘洒。
武松揉了揉眼睛,还道是自己喝多了酒眼花了,再看店家犹似泥塑般呆立,方知并非幻觉,不由高声叫好。
周吕旺笑道:“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娱乐娱乐。也没啥。”
武松道:“周兄弟仙乡何处?师承何人?竟有如此神通?”
周吕旺沉吟道:“呵呵,我是自小便有此异能,并未拜师!至于籍贯么,侨居海外,半年之前回来中土,但路上遇到劫匪,流落在阳谷县墨定村,幸得村中曾老汉救助。此次出来,原是想闯荡天下,游历一番,不想在此山野之地巧遇武兄弟这般英雄豪杰。呵呵。”
武松道:“借周兄弟的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咱们多话不说,来!干了这碗酒!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周吕旺大声叫好,与武松同举碗一饮而尽。
又喝下两碗,周吕旺问道:“周兄弟因何在此?”
武松道:“兄弟我在清河县,因酒后醉了,与本处机密相争,一时间怒起,只一拳,打得那厮昏沉。兄弟只道他死了,因此逃脱,投奔到柴进柴大官人处。躲了一年有余,后来打听得那厮却不曾死,救得活了。正要回乡去寻哥哥,周兄弟既无去处,何不与兄弟同往?”
周吕旺正巴不得如此,莫名其妙来到这古代,不跟这英雄在一起,难道还要默默无闻在乡下厮混一辈子不成!当下立时答应。
两人一时高兴,便效仿古人,向店家借了香火,撮土宣辞,结为兄弟。
两人出酒店,走出门前,武松笑道:“好一个‘三碗不过冈’!”周吕旺忽然想到,这里正应该有老虎出没啊,怎地店家不来相劝?
正思想间,便听店家赶出来叫道:“二位客官慢行。且回来看看官府的榜文!”
武松道:“什么榜文?”
店家道:“前面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晚了出来伤人,已经坏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官司如今杖限猎户擒捉发落。冈子路口,多有榜文:可教往来客人,结伙成队,于巳、午、未三个时辰过冈,其余寅、卯申、酉、戌、亥六个时辰,不许过冈。更兼单身客人,务要等伴结伙而过。这早晚正是未末申初时分,我见你走都不问人,枉送了自家性命。不如就我此间歇了,等明日慢慢凑的三二十人,一齐好过冈子。”
武松笑道:“不妨!我兄弟如此神通,还怕什么老虎?”
说罢,挽了周吕旺手臂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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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时分,天色已渐渐暗淡了,两人正走到冈子来,忽见前方一座破败的小庙,周吕旺问时,武松告诉他这是山神庙。庙前的墙上,贴着一张印信榜文。
周吕旺脱口道:“果然有榜文!”
武松上前看时,只见上面写道:
阳谷县示:为景阳冈上,新有一只大虫,伤害人命。现今杖限各乡里正并猎户人等行捕,未获。如有过往客商人等,可于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伴过冈;其余时分及单身客人,不许过冈,恐被伤害性命。各宜知悉。
武松读罢吃了一惊,道:“原来武松以为那店家不过想要多赚我一些钱财才说个因头来诳我。却想不到他却是一片好心!”
周吕旺忽然心中害怕,原来他以为武松打只老虎不成什么问题,看看武松竟然面露惧色,不由得也对他没了信心。便道:“真有大虫,不如咱们打道回府算了。”
武松犹豫道:“不是兄弟害怕,若是强人来了,我自是一棒打得他脑袋开花,但若是大虫,却是却是无甚把握。”
周吕旺道:“那便回去吧!”
武松迟疑道:“若是咱们现在回去,须吃他耻笑,不是好汉。不如小心行事,严加戒备就是了!”
周吕旺苦笑一声,又不好再说退缩之言,免得被武松小瞧了,只好随了他走。
武松走在前头,不多时酒意上涌,脚下踉跄。周吕旺心中担忧,捡了一根粗大的树枝,握在手里,跟紧了武松身后。走了多时,却也不见有什么老虎。
此时正是十月间天气,日短夜长,天色阴沉,走不多久,忽然林中刮过一阵狂风,直吹得周吕旺颈脖处发冷。不由慌叫道:“老虎来了!老虎来了!”
那一阵风过处,只听得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周吕旺手足俱软,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握住树枝的手不断颤抖。
只见武松抓了那条哨棒在手里,一把将周吕旺推开,独自迎了上去。
那个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窜将下来。武松被那一惊,酒也醒了。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躲,躲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抡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
周吕旺直瞧得心胆欲裂,想要上前帮忙,但却又不敢。
那大虫一声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武松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
周吕旺惊呼出声,急切之间,将手中树枝向那大虫掷去,谁知,便在此时,异象陡生,那树枝倒没扔着老虎,却打在了武松肩上。但是凭空里,一道赤红色火光自周吕旺手掌疾射而出,直射向那大虫。“呼”地一声响,大虫惨吼一声,额前连皮带毛被烧得焦黑一片。
武松无暇细想,顺势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半截木棒猛地插向大虫的喉咙,只见血花四溅,大虫悲鸣声起,武松两只手顺势把大虫顶花皮猛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大虫急要挣扎,被武松尽气力纳定,那里肯放半点儿松宽?武松把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刨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武松把那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武松奈何得没了些气力。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
直到周吕旺叫道:“大虫死了!大虫死了!”武松方才住手。只见他浑身一软,坐于地上,呼呼喘着粗气,道:“兄弟,你刚才那道火龙是怎么弄将出来的?”
一连问了两回,不见他应,却是周吕旺正自发呆哩。原来,急切之中,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光团躁动不安,不停地旋转,与空气中的一股神秘的东西产生了共鸣。于是火龙不由自主地自体内疾射而出。这与他在原来的世界里能够利用意念改变物体的形状似乎如出一辙,只是完全没有这么神奇,居然可以自体内发出火龙来,这教小周同志怎能不惊讶万分呢?
又过了片刻,周吕旺如同发了癫痫般,手掌不停地乱挥乱舞,但是虚空中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武松直看得瞪圆了眼,还道是他的周兄弟发了颠哩。又一连试了许久,许是累乏了,周吕旺终于消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沮丧,望着武松嘿嘿傻笑不休
武松道:“兄弟你没事吧?”
周吕旺擦去额头的汗水,道:“没事,我刚刚才发现我可以发出火龙来,所以又试了试。但是却失灵了,好生奇怪!”
武松笑道:“兄弟你的火龙当真厉害得紧,若非是刚才你的火龙,怕是武松早已丧生虎口之下了。”
周吕旺佯怒道:“武大哥何必客气,你我既是结拜兄弟,原是不分彼此的,若再出此言,我便不认你这大哥了。”心中却是想道:有这么牛的高手傍着,今后即便不能随心所欲地发出异能火龙来,却也不须害怕了。
武松点了点头,暗自想道:这密林之中,天色看看黑了,倘或又跳出一只大虫来时,却怎地斗得他过?周兄弟的火龙又是时而灵时而不灵,且挣扎下冈子去,早脱险境为好。
想到这里,武松向周吕旺招呼一声,小周同志也是害怕,两人匆匆而去。才走出约莫半里多路,忽然只见枯草丛中,又钻出两只大虫来。
武松心胆俱裂,暗道: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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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吕旺陡然想起,书中好似说过此时该出场的是那些官府派出的一干猎户才是。忙叫道:“那里可是村中猎户?”
果然只见那两个大虫,于黑影里直立起来。当真是两个人,把虎皮缝做衣裳,紧紧拼在身上。那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条五股叉,见了他们孤身二人,赤手空拳,不觉惊诧。其中一人问道:“你们二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在这时辰过冈!莫非没见到官府榜文?”
周吕旺笑道:“你二人可是本处猎户?”
那年老猎户道:“正是,本县知县着落当乡里正和我们猎户人等捕捉大虫。那畜牲势大难近,谁敢向前!我们为这,正不知吃了多少限棒,只捉它不得!今夜又该我们两个捕猎,和十数个乡夫在此,上上下下,放了窝弓药箭等它。正在这里埋伏,却见你俩大剌剌地从冈子上走将下来,我两个吃了一惊。你们是甚么人?曾见大虫么?”
武松笑道:“我们兄弟却才冈子上乱树林边,正撞见那大虫,被我俩一顿拳脚打死了。”
那二个猎户摇头不信,道:“你们两个只是运道好,正逢着那大虫今儿没出来,却又在此哄骗我等!”
周吕旺怒道:“你俩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冈子上看便是了!我这大哥何等英雄!哪里会来诓骗尔等乡野村夫!”
两个猎户见周吕旺如此说话,心中不禁信了三分。一声呼哨,草丛之中又钻出十个乡夫,皆是手持钢叉、踏弩、刀、枪,随即拢来。两个猎户把武松打杀大虫的事,说向众人,众人都不肯信。
周吕旺笑道:“你等若是不信,我带你们去寻了便是。”
众人一同随着武松与周吕旺重又上了冈子来,正见那大虫尸体,众人见了大喜,先叫一个去报知本县里正。这里五七个乡夫,自把大虫缚了,抬下冈子来。
到得岭下,早有七八十人,都哄将上来,先把死大虫抬在前面,将两乘兜轿,抬了武松与周吕旺径投一处大户人家去,众人喧闹了一阵,因见两个打虎英雄俱已乏了,便把野味将来与二人把杯。吃喝过后,整理了客房歇息不提。
次日,众人都来道贺。吃了一早晨酒食,抬出大虫,放在虎床上。又将缎匹花红,来挂与武松与周吕旺身上。小周同志一脸的尴尬,这大红花往身上一挂,倒是像极了相亲娶老婆的新郎官。众人一齐都出庄门前来。早有阳谷县知县相公,使人来接打虎英雄,八个庄客,抬了两乘凉轿,却把那大虫扛在前面,挂着花红缎匹,迎到阳谷县里来。
那阳谷县人民,听得说有壮士打死了景阳冈上大虫,迎喝将来,尽皆出来看,哄动了那个县治。周吕旺在轿上看时,只见比肩迭背,熙熙攘攘,屯街塞巷,都来看迎大虫。到县前衙门口,知县已在厅上专等。武松下了轿,扛着大虫,与周吕旺到得厅前,放在甬道上。知县看了二人这般模样,又见了这个老大锦毛大虫,问了打虎经过。令人取了上户凑的赏赐钱一千贯,正待赏赐。
周吕旺正欲接过,忽听武松道:“小人两兄弟偶然侥幸,打死了这条大虫,如何敢受赏赐?小人闻知这众猎户,因这个大虫,受了相公责罚,何不就把这一千贯给散与众人去用?”
周吕旺心中痛惜不已,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第一桶金,却叫这木头武松充大方给送去别人了。
知县见武松忠厚仁德,心中欢喜。有心要抬举他,便道:“虽然你等皆是清河县人氏,却与我这阳谷县只在咫尺。我今日就参你们二人在本县做个都头如何?”
周吕旺这才开怀起来。只见武松跪谢道:“若蒙恩相抬举,小人终身受赐。”周吕旺也赶紧跪拜了下来。知县随即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日便参二人做了步兵都头。众上户都来与他哥俩作贺庆喜,连连吃了三五日酒。直教咱们的小周同志吃喝得红光满面,脑满肠肥。
忽有一日,周吕旺又被众人邀了去吃酒。正回去衙前时,正见到武松与知县道:“武松有个亲兄,搬在紫石街居住。武松欲就家里宿歇,早晚衙门中听候使唤。不敢擅去,请恩相钧旨。”
周吕旺也进了前去。知县道:“这是好事,我如何阻你?你每日只早些来便是了。”
周吕旺叹道:“哥哥却是自有家回,可怜我孑然一身,却是每日里要孤枕难眠。”
武松忙道:“恩相,我这兄弟与我情同手足,愿请去与我同住,望恩相允准!”知县亦照准了。
两人谢了知县,出得县衙,收拾行李铺盖。有那新制的衣服,并前者赏赐的物件,叫个土兵挑了,武松引周吕旺来到哥哥家里。
这周吕旺一路之上便在想那武大的老婆潘金莲究竟长得是何等模样,潘金莲怎么说也是名传千古的名人啊。就那么被那蛮人武松一刀砍了头去,实在可惜。今趟既是住进了她家里,怎么也得防着那西门庆来勾搭她。
正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武大家中。开门来的正是那潘金莲,只见她眉似薄柳、面如桃花,纤腰袅娜,风情万种。
周吕旺暗暗吃了一惊,自己向来看那些古代仕女图都觉得那些美女都是跟现代人的审美观相差甚远的,他们觉得美的,其实很多都是现代看来,俗不可耐、丑不堪言的。却哪里想到,这个潘金莲,果然是个大美女。
那潘金莲笑面如花,迎了出去,武松又向大郎、潘金莲介绍周吕旺。那潘金莲陡然见到周吕旺,登时吃了一惊,好个俊俏的少年郎!比之武二,却又多了一番令人心动的韵味。当下,更是热情四溢。
武大叫个木匠,就楼上整出一间房来,铺下两张床,里面放一条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火炉。两人安顿了行李,当晚便住了下来。
一日,两人县里公事完结得早,武松在街上买下一匹彩色缎子,说道要送与嫂嫂做衣裳。周吕旺自也去买了些香脂水粉,回到家中,潘金莲慌忙洗手剔甲,伺候着二人喝茶。武松问道:“哥哥向来何时归来?”
潘金莲道:“你哥哥街上买卖,回来得晚,两位叔叔先坐,奴家自去做了饭食再来。”
周吕旺道:“嫂嫂,先休去!我与大哥今日在街上买了些许礼物,送与嫂嫂。”潘金莲笑嘻嘻道:“二位叔叔,如何使得!既然叔叔们把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
如此过了数日,武松与周吕旺不论归迟归早,那妇人顿羹顿饭,欢天喜地伏侍着,二人倒过意不去。周吕旺更是眼见这美女勤快贤惠,丝毫不似小说、电影中所形容那般水性杨花、那般不堪。那潘金莲对武松自是尊敬有加,对自己也是亲如兄弟,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就如此贤惠人,竟被后人骂作了淫妇典型。不禁暗暗为潘金莲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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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宋朝第一巧匠
拈指间,岁月如流,不觉雪晴,过了十数日。却说那知县自到任以来,已是两年半多了,赚得好些金银,欲待要使人送上东京去,与亲眷处收贮使用,谋个升转,却怕路上被人劫了去,须得一个有本事的心腹人去便好。猛地想起武松来:“须是此人可去,有这等英雄了得!”当日便唤武松到衙内商议道:“我有一个亲戚,在东京城里住,欲要送一担礼物去,就捎封书问安则个。只恐途中不好行,须是得你这等英雄好汉,方去得。你可休辞辛苦,与我去走一遭,回来我自重重赏你。”武松应道:“小人得蒙恩相抬举,安敢推故?既蒙差遣,只得便去。小人也自来不曾到东京,就那里观看光景一遭。相公明日打点端正了便行。”知县大喜,赏了三杯,不在话下。
武松回头说与周吕旺知道,周吕旺自是想同去,但又担心两个都去了,那西门庆怕是会钻了空子,便也不提。
次日早起,武松收拾了包裹,来见知县,那知
县早备下一辆车儿,把箱笼都装载车子上。点两个精壮土兵,县衙里拨两个心腹伴当,都分付了。那四个跟了武松,就厅前拜辞了知县,一行五人,离了阳谷县,往东京去了。
武松这一去,便要去两个月,少则四五十日。周吕旺闲来无事,突然想到,自己多少也能以异能做个东西出来,便在这里卖了。让武大也不用再去做什么炊饼了,早晚辛苦。
当下,寻了些木头,又怕武大、潘金莲怀疑,便再买了些小刀等物。入夜,周吕旺凝神作功,只见房中光华流转,过不多时,桌上木屑分飞,一只小猫赫然而出,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周吕旺大惊,原先,他用异能雕刻一物,必定要大耗心力,且一夜不眠也未必能成,今日却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完成。且适才运功之时,可以清晰地感到体内有一光团,在迅速旋转,毫不费神。
难道是因为来到这古代,自己竟然增强了异能不成!再回想那日在那景阳冈上,无意中自手掌中发出的那道火龙,更是心怀大畅。
周吕旺将那小猫反复把玩,爱不释手。不由得心花怒放,一连又做了十数件玩偶,小狗、小鹿、更是做了一尊六和塔出来,这塔原是周吕旺经常去游览的风景。自然是熟之又熟。一直忙到下半夜,直到手边木料用尽方才歇手。
看着这满桌的木雕,周吕旺不禁呵呵直笑。心想,若是在这宋朝开个木雕店铺,也不知能赚多少哩!到时,武大与潘金莲再也不用吃穷了,既然是有了钱,还用去理会那西门庆&话!他算老几啊!
次日,周吕旺将木雕收好,吃了潘金莲煮的面食,便往县衙而去。见到县官,便向他请辞。那县官怎肯,再三挽留,周吕旺只说自己做得辛苦,想要经商,那县官吃惊不已。心中思量,这周都头莫非是失心疯了,放着官门使吏不做,偏要去做那下等之事。无奈小周同志心意已决,也就不再相劝。
当下周吕旺来到街上,寻着武大,正见到他呆头呆脑地拢着两声,站在街上等候客人。周吕旺心中高兴,拉了他便进了一家酒店。此时还未到吃饭时候,武大疑惑,却也挣不脱开。寻了座位坐定,周吕旺才道:“哥哥向来便做这炊饼买卖,在这阳谷县街上可也算是走得熟了吧?”
武大道:“多是走得熟了,城西城东哪里也去过了。却不知兄弟问来做甚?”
周吕旺道:“我与二郎也是相识一场,虽是相识时日不多,却是情如手足,那与哥哥嫂嫂自然也是一家人了。我昨夜想了个主意,只要这事成了,大家便一辈子不愁吃喝,家里钱过百斗,米烂陈仓;赤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光的是宝。也有犀牛头上角,亦有大象口中牙。大郎哥哥你看咋样?”
这番话直说得大郎七荤八素,神魂颠倒,目瞪口呆。不迭声地问道:“是何主意,兄弟尽管讲来。莫要逗引哥哥了!”
周吕旺呵呵一笑,只管叫了小二上酒上菜,却不多话。不多时,酒保将盘馔、果品、菜蔬之类一一上来。大郎心里急躁,喝也喝不痛快。好容易看周吕旺吃饱喝足,这才急急地引了他回家。周吕旺见他仍旧要去挑那炊饼担子,便扯住了大郎,道:“莫非大郎哥哥还要这摊子不成?”说罢,大声叫喊,引来路人,道:“今日我哥哥家中喜事,这些炊饼一并送与街坊们吃。”众人欢呼不已。
周吕旺扯了仍旧痛惜不已的大郎便回。刚转过路口,正看见大郎楼上潘金莲叉竿叉那帘子,失手将那叉竿滑将下去,不偏不倚,却好打在一人头巾上。周吕旺心中一动,连忙扯住大郎暗自留意。
只见那人立住了脚,正待要发作,抬头来看时,见是个生的妖娆的妇人,不由呆痴住了。那怒气直钻过爪洼国去了,变作笑吟吟的脸儿。潘金莲连声道歉,那人谦逊了几句,便自走了。走便走吧,却回了七八遍头,自摇摇摆摆,踏着八字脚去了。
周吕旺心中已知那人必是西门庆无疑,不由冷笑一声,心想,这暴发户若是敢打嫂嫂主意,必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当下也不多话,只拉着大郎回屋。
见大郎与周吕旺回来得早,潘金莲不禁诧异。更见大郎连挑子也没见,慌道:“大郎,莫的出了事了?怎地回来这般早?”
周吕旺笑道:“嫂嫂,你且关了门,我有一事与哥哥嫂嫂说!”
潘金莲依言办了,周吕旺教他们在堂下坐了,自去房中取了木偶出来,往桌上一放,嘿嘿一笑,道:“哥哥嫂嫂,你们且看。兄弟昨夜熬了一宿,雕出这些物事,你们说这东西能卖个什么价钱?”
夫妻两个瞪大了眼,久不能言。潘金莲更是惊诧道:“我自小在大户人家做了侍女,也还算见过些稀罕物,这个却是不曾见过。这木雕竟如此精巧!叔叔好手段!只怕这阳谷县里也不曾有如此珍奇之物啊!”
大郎呵呵傻笑道:“兄弟手巧,哥哥却瞧不出来这玩意儿能值多少?”
周吕旺伸出两根手指。
潘金莲道:“两个铜子儿?”
周吕旺笑着摇头。
潘金莲又道:“两贯钱?”
周吕旺哈哈一笑,道:“嫂嫂好不小器!将我这玩偶小瞧了!”
潘金莲惊道:“叔叔说胡话了,这东西再巧,也不过是块木头。难道还能值两分银子不成?”
周吕旺点头道:“我这玩偶,要卖二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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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与潘金莲二人闻言大惊,像是瞧外星人一般瞧着周吕旺,口中说不出话来。武大颤抖着将手中六和塔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那已经是稀世珍宝般,好容易才挤出结结巴巴的一句话来,道:“兄弟,你你逗哥哥和你嫂嫂玩儿吧?”
周吕旺见他二人模样,不禁好笑,道:“哥哥嫂嫂,你俩老实,却不知这世间有话叫做物以稀为贵。你们看,我这玩偶,寻常人家是决计买不起的,但那殷实富户、达官显贵也买不起么?这小玩意儿,天下间谁能造出第二件来,我便也不说这话了。”
见他夫妻二人仍是懵懂,周吕旺又道:“哥哥嫂嫂,你们想啊,假若今日阳谷县的吴员外买了一件去,如此珍奇之物,他必会到处宣扬,那么,如果阳谷县的首富曾启明曾老爷子看了,他会甘心落后么?必会去买件更为珍稀的玩偶来,以此炫耀。那么,这满天下,只有我周吕旺会做得,到时,想卖多少不就是我一句话么?”
这时,潘金莲欢颜笑道:“叔叔果然高明!好个物以稀为贵!”
周吕旺道:“若是卖得便宜了,平民百姓买不起,达官显贵瞧不上,那咱们倒真的是做不了这买卖了哩!”
潘金莲连连点头,忽然武大局促道:“兄弟啊,这些木偶均是你的辛劳,哥哥怎好来占兄弟的便宜呢?我还是去卖我的炊饼得好!”说罢,便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许是想去寻回自己那挑子吧。
周吕旺大喝一声,道:“回来!哥哥你说甚么话?我们既然是以兄弟相称,分得那么清楚作甚!有我周吕旺的一口肉吃,就决少不得哥哥一碗肉汤!”
大郎忽然泪盈满眶,道:“兄弟,兄弟,你对大郎如此厚恩,哥哥我惭愧啊。”
周吕旺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何足挂齿啊。自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许再说了。嫂嫂也不必每日辛苦做甚针线活,哥哥每日自可睡到日上三竿再起身。每日喝喝小酒,遛鸟钓鱼,何其逍遥啊。等二郎自东京回来,咱们已置换了大宅子,请了三五成群的丫头,穿金戴银。哈哈,准保他惊得傻了!”
潘金莲与大郎开怀大笑,自不去提。
只说周吕旺怀揣着一只木羊,以锦盒包了,便往县里的首富曾老爷子家里踱去。那曾老爷正是生肖属羊,这个周吕旺早已打听得清楚。
来到曾府,只见朱红漆门,门口摆放着两只石狮,两个仆人侍立在门两边。周吕旺不禁发笑,这曾老爷莫非是想做官想疯了不成,把自己家里弄得跟知县衙门似的。当下直接走到门口,向那两个仆从道:“我是本县的都头,有事来找你们曾老爷,劳烦你们通传一声。就说我有一桩生意要跟他谈。”说罢,摸出四贯钱来,往那两人手中塞去。
那两个仆从登时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曾与武松一同在景阳冈上打虎的好汉,又各自得了两贯钱,心中欢喜得翻了。其中一人忙不迭地去了。
过不多时,那仆从便来引周吕旺进去,这曾府果然是大,大院套小院,每道厅堂两侧便是厢房,厢房墙壁雕了许多花卉图案。果然古香古色,周吕旺又塞了一贯钱给那仆人,告诉他若是生意谈成了,还有赏赐。那仆人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客人,更是欢喜,将小周同志敬若神明。
见到这位阳谷县首富,周吕旺连忙施了一礼,寒暄一番之后,周吕旺才珍而重之地取出锦盒来。
“这是?”曾启明霍然起立,两只眼睛里冒出炽热的光芒。这若是加以色彩,跟真正的山羊有何区别?这也太精细了!这绝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曾启明激动地抖颤着上前,自周吕旺手中接过这木偶,反复地看着,眼中再五其他。过了许久,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客人,老脸微红,道:“老夫一时忘形,怠慢贵客了,请坐请坐!”却发现周吕旺本就是坐着的,又道:“喝茶喝茶!”
周吕旺暗想,这曾老爷如此喜爱这木偶,倒是可以把价钱提高些卖了,不禁欢喜。道:“曾老爷,您看这木偶可还见得人否?”
曾启明连声道:“见得!见得!岂止是见得,这是极品啊。巧夺天工,曲线柔美、栩栩如生。不知周都头自何处得来如此宝物啊?”
周吕旺微微一笑道:“曾老爷子,这东西乃是我祖父年轻时远赴海外,在非洲肯尼亚得到的宝物。极是珍贵。若非急需本钱做生意,也不敢拿出来卖啊。小人早就听说曾老爷子乃是个识货之人,又有收藏奇珍异玩的雅好。为人更是慷慨、乐善好施。故而,小人便不去吴员外和魏员外家了。专为曾老爷子来!”
曾启明被他一顿马屁拍得舒坦,道:“吴员外和魏员外家,你便不用去了,他们非是识货之人,你拿这去了,他们还能出得了什么好价钱给你?”
周吕旺笑道:“小人也这般想啊,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不,不,小人怎敢与阳谷县鼎鼎大名的曾老爷相提并论呢?”
曾启明道:“周都头就不必见外了,周都头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的美谈,这阳谷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两人互相拍了一通马屁,曾启明随即吩咐仆人道:“富贵,你去账房支三百两银子来!”
周吕旺一听三百两银子,登时喜出望外,原本以为拍了这么久的马屁,姓曾的咋也得给个三、五十两银子吧,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方,一出手便是三百两。周吕旺连忙向曾启明看去,只见他面露微笑,看着自己,心中知晓,这是等自己的糖衣炮弹呢!聪明的小周同志急忙又是作揖又是拱手。道:“想不到曾老爷子竟是孟尝君再世!小人深感大恩,若是将来发达了,必当涌泉相报!”
见周吕旺说得郑重,曾启明呵呵一笑,暗想,这三百两花得值当,买了个宝贝不说,还拉拢了人心,值了!值了!
领了银子,周吕旺一高兴,将怀中剩余的十七贯钱统统赏给了那仆人。那仆人无端地发了一笔小财,愈发对这周都头恭敬起来。
周吕旺欢天喜地地回到家中,将这好消息告诉给潘金莲与大郎知道,两人均是欢喜得呆了。三百两银子啊,休说是大郎从未见过,连潘金莲也未见过啊。
三人在家中欢喜若狂,金莲教大郎出去买了酒菜,谁知那大郎不仅买来好酒好菜,还叫了人推来一车面粉。把周吕旺和金莲笑得直打跌,原来这大郎平素里去那粮铺买面粉,常常买得少了,遭那掌柜取笑,今日周吕旺交于他几两银钱,便去赌气买了一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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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教朱仝做汉堡
次日,周吕旺与大郎、金莲二人商量着要到清河县去碰碰运气,清河县终究要比阳谷县大些,有钱人也多些。大郎雇了架漂亮马车,周吕旺便要去时,大郎亦央求着要同去,清河县本就是大郎家乡,自是比周吕旺要熟得多。周吕旺也就不再推辞,只交代金莲每日不必出门,更不要与那隔壁茶铺里的王婆说话。这才去了。
一路之上,倒也平安无事,到得清河县打听得县上最大的酒楼乃是悦来酒楼,便催车夫往那里赶。
到得悦来酒楼,只见这楼共分三层,雕梁画栋,装饰得甚是美观,门口左右两边各写着:酒后高歌,听一曲铁板铜琶,唱大江东去;茶边旧话,看几许星轺露冕,从海上南来。周吕旺不禁喝了声采,心道:这等小镇小县竟也有此雅句!
店家见周武二人衣着光鲜,一个英俊潇洒、卓然不群;另一个矮是矮些,却也富态可掬。当下不敢怠慢,笑脸相迎。
周吕旺随手大赏了他一锭碎银,直把那小二高兴得嘴也合不拢来。恭恭敬敬地道:“二位官人尊姓大名?”
周吕旺告诉了他,那小二立刻高声道:“给周大官人、武大官人上座,三楼雁轩阁!”那声音抑扬顿挫,就如唱歌一般,立时便吸引了大厅内的许多目光。
武大立时拘谨不安,紧随着周吕旺上了楼去。
坐定之后,小二殷勤着斟茶,送上精致小点,周吕旺便道:“你这里有些什么好吃的,说来我听!”
小二得意道:“我们这悦来酒楼虽不算大,但厨师却是一流,能做得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平桥豆腐;也能做得川菜,像喜从天降、火爆腰花、辣子开片虾、水煮鱼;还有鲁菜,软炸鲜贝、水晶肘子、蒲棒里脊、芝麻肉丝”
周吕旺大大地吃了一惊,道:“居然会做这么多菜,你们这里的厨师果然是厉害啊。”小周同志忽然兴起,道:“会做托斯卡那羊排、撒丁岛酥炸鱿鱼还有翡冷翠提拉米苏么?”
小二瞪圆了眼,浑不知周吕旺拿了意大利菜在逗他玩哩。只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周吕旺笑道:“这些菜,休说你这里不会做,恐怕是天下间也没人能做哩,你去捡些精致可口些的菜,上个一桌也就是了这里有甚么好酒也端些来!”
小二应了声,嘟嘟哝哝地去了。过得不久,菜未到,却来了个大胡子厨子,身边跟着那小二。
只见那大胡子厨师走到席前,向周吕旺行了一礼,道:“这位周大官人,小人朱仝,乃是这里的厨子,适才听小二说,官人懂得些稀奇的菜式,小人好奇,冒昧前来请教,望官人恕我唐突!”
周吕旺不禁一愣,朱仝?长得像关云长,人称“美髯公”的朱仝?在历史上受招安后,随宋江、卢俊义南征北战有功,授武节将军,保定府都统制。后在保定府管军有功,又随刘光世破了大金,做了太平军节度使。乃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却怎么在这小小的清河县做了个厨子?莫非是同名?
犹豫间,那朱仝见周吕旺凝神不语,面色已是不渝,道了声“得罪!”就要离去。
周吕旺恍若梦中惊醒,连忙道:“朱兄,朱兄慢走!朱兄可是山东济州郓城县人?原先做郓城县巡捕马兵都头的朱仝?”
朱仝惊异回头,道:“小人确是郓城县人,但却未曾做过巡捕马兵都头啊。官人认错人了吧!”
周吕旺仔细打量着朱仝,只见他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捋虎须髯,长约一尺五寸,当真长得和关羽一般模样,却不是在梁山英雄榜中位列第十二名的朱仝又是谁来?难道他犯了事,躲在此间避难?想到此处,周吕旺不禁一惊。
再看朱仝,面色沉稳,并五一丝一毫的慌张,不禁又心生疑惑。周吕旺想到这里,道:“朱兄,我见你酷似我以前的一个旧友,既然你不是他,也算是我们有缘。恳请朱兄赏面坐下来喝杯酒如何?”
朱仝呵呵一笑,道:“好!这顿酒我来请。小人也正巧想请教一下官人的那个那个叫脱死他羊排是怎么做的!”
周吕旺噗哧一笑,道:“什么脱死他啊!是托斯卡那羊排。托斯卡那,是一个叫做意大利的海外小国城市,是一个由葡萄园、开满罂粟花的田园以及阳光斑驳的山丘组成的天堂。托斯卡那的美食是非常有名的,那里的土壤肥沃阳光充足,,盛产优质的大麦、玉米、橄榄、果树和烟草,还生长出肥美的牛羊,托斯卡那羊排,便是由那里的羊肉制成的。羊排取材于刚满周岁的小羊羔,把羊腿切片,烤制成羊腿排,再淋上清新甘爽的薄荷甜汁,去膻添香,与平日吃到的烤羊排很是不同。如果再配有香烤成的番薯块,如雪花一样入口即融。口味更是一绝!”
周吕旺说着说着,不禁口水直咽,腹中顿时咕咕作响。便道:“怎么还不上菜啊!我这肚子快饿扁了!”抬头正瞧见那小二正在咽着口水,不禁一愣。
那小二道:“官人,你说得真好,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何时能吃到那个什么脱死他的羊排,少活两年我也干啊。”
三人一齐大笑。朱仝道:“磊子,你赶紧去上菜来啊!”小二赶紧去了。
周吕旺道:“朱兄,你我相识也是有缘,不论你是不是我那旧友,以后,请不要称我作什么官人了。叫我周兄弟就行了。我就叫你朱大哥吧!”
朱仝面露感激神色,道:“好!周兄弟,咱们先以茶代酒,喝上一杯。”
周吕旺欣然举杯,道:“朱大哥,一会儿咱们再好好痛饮一番!”
朱仝放下茶杯,望了望武大,低声道:“这位是周兄弟何人?”
周吕旺见朱仝忽然神秘诡异,心中隐隐觉察他有话说,便道:“这是我大哥,叫做武大,朱大哥可是有话要说?但说不妨!都是自家兄弟!”
武大憨憨一笑。
朱仝放下心来,道:“兄弟当真识得朱某么?”
周吕旺恍然道:“原来朱大哥便是那人称美髯公的朱仝!哈哈哈,真的是你!”
朱仝紧张道:“兄弟小声些,兄弟是如何认识朱某的?又为何见了我却不认得?”
周吕旺笑道:“我向来听说大哥是个重道义、不贪财的好汉,虽是早已倾慕,却恨不得相见。今日出门之时,屋檐之下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便知今日将会遇到贵人。不想果然在此间遇到大哥。呵呵呵”
一番话说得朱仝喜笑颜开,也说得武大暗暗纳闷,心说我这兄弟真能瞎掰啊,今早哪有什么喜鹊来着?
这时,小二送来,八色佳肴,四味果子,几壶美酒。三人喝得痛快,也问清原来朱仝为着雷横用枷板打死郓城知县的姘头白秀英被捉,雷横发配济州,朱仝在押解其去济州的路上放了雷横,因此被发配沧州。途中,押解朱仝的捕快竟得病而死,只剩了朱仝一人,朱仝恐怕说不清楚,便潜逃至此,已是一年有余。原想整日待在厨房之中不须见人,郓城知县也寻不着自己,今日忽听小二磊子说有客人说了些奇怪的菜式,不禁心痒难耐,便寻思着来讨教,哪知甫一露面便被认了出来。
酒足饭饱,朱仝又向周吕旺询问脱死他羊排。周吕旺多喝了些酒,道:“这羊排我是做不了的,这里没有那材料,做不来那味道。倒是有个简单的东西,很容易做,叫做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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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宋朝的拍卖会
周吕旺笑吟吟地看着厨房内众多厨师目瞪口呆地瞧着自己做出来的古怪汉堡,虽然卖相确实难看了一点,却实在是个新鲜玩意儿。在厨师们的鼓励之下,朱仝开始品尝。
那两块面饼是用馒头蒸熟代替的,所以不像真正的汉堡那么好看。但中间的馅却是毫不含糊,正儿八经的牛里脊肉,煎得外酥里嫩,葱姜加了一大堆,可惜没有奶酪、沙拉和西红柿酱,所以熬了糖浆代替。那朱仝小心翼翼地吃着这跨越历史的食物,起初还一小口、一小口地,后面便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还打了个饱嗝。嘿嘿一笑,道:“虽然这汉堡卖相不怎样,但确实很美味,这两块面饼本是淡而无味,却又吸收了汤汁的味道,这馅料肉质肥嫩、咀嚼鲜香,香酥可口。兄弟果然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哥哥我深感佩服。”
周吕旺摇头道:“其实这算不得什么,我来教大家做薯条吧,这个更简单,相信这种食物做了出来,很快便会风行天下。”
朱仝听得两眼放光,雀跃不已。
在悦来酒楼忙活了一、两个时辰,周吕旺忽然想起想起正事来了,便向朱仝告辞,朱仝此时对周吕旺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仅是学识渊博,而且竟然毫不藏私,要知道,像这种独家秘方,在中国古代,多是遵循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什么的,在周吕旺显然毫不在意,且看他稀奇事物随手拈来,似是胸中所知远不止此,这怎不叫朱仝仰慕!
既然是兄弟相称,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什么也没做,那朱仝本就是个磊落汉子,自然心中惭愧得紧,见周吕旺似乎真有事,便问道:“兄弟若信得过哥哥,有什么事只管讲来,哥哥能帮得上的一定不敢推脱,就算是帮不上,哥哥也会托人打理。”
周吕旺心中一动,道:“不瞒哥哥,我确是身上有些珍奇事物,想要在清河县寻个买主。只是人生地不熟,倒是真要请教哥哥了!”
朱仝听罢,愣道:“莫非是来路不正的财货?”
周吕旺皱眉道:“哥哥想哪里去了,我周吕旺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做那枉法之事!”
朱仝羞惭道:“兄弟休恼,是哥哥想岔了,兄弟休怪!”
周吕旺笑道:“无妨无妨!哥哥请看!”说罢,叫大郎取出玩偶,一一陈于桌上。
朱仝惊异地拿起那六和塔来,反复地端详起来,目光之中显然已被这精细得无以复加之物震撼了。“这是这是人雕刻出来的?”
周吕旺呵呵笑道:“是小弟雕出来的!”
朱仝手一颤抖,险些将那六和塔跌了,惊得手忙脚乱,赶紧将那物重又放回原处。道:“兄弟,这是你雕出来的?”
大郎这时笑道:“兄弟啊,大郎乍一见它,也是与你一般震惊哩!”
朱仝看看六和塔,又来看看周吕旺,竟是说不出话来。再看小周同志时,竟似高深莫测。
周吕旺道:“小弟想这清河县内,应有巨富商贾,可否请哥哥安排了在这悦来酒楼一聚,共同鉴赏一下,来个现场拍卖如何?”
朱仝沉吟片刻,道:“兄弟说得不错,我这就去请东家来安排此事,他在这清河县人头熟,由他去安排,定是稳妥。”说罢就要离开。
周吕旺急忙叫住了朱仝,从怀中取了一锭五十两的元宝出来。朱仝面色微变,道:“既是自家兄弟,何以如此见外?莫非周大官人瞧我不起,朱某不配与大官人做兄弟!”
这话说得重了,周吕旺正色道:“正是因为小弟把哥哥当自家人,才会如此,这并非是酬劳,而是小弟的一片心意,哥哥如今出身在外,何处不要用钱?这区区一点银子,原是不够的,但小弟出门在外,并不曾多带些,也就只有这五十两纹银,如果哥哥不当我是兄弟,尽可推辞了!”
朱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道:“兄弟,这银子我暂且收了便是。”
晚饭时,悦来酒楼主人果然请得清河县富商绅士,共有二、三十位,前来聚会。
酒过三巡,周吕旺便道:“各位尊敬的宾客,今日小弟借悦来酒楼这块宝地,邀请大家来,一是想见识一下这清河县诸位精英雅士,小弟做个东道,大家聚聚,喝喝酒,高兴高兴。这其二,也是为这四件先祖当年在西方海外游历得的宝物,请大家来鉴赏一下。”
其实众人早已注意到摆在中央的一张台子,用红绸缎遮了,早已起了好奇心。这时,周吕旺将早已摆放在大堂中央的玩偶上的红绸揭了开去,一时间,满堂皆惊。
这些富商显贵们,对这些巧夺天工的玩偶赞不绝口,一个白须老者更是颤巍巍地道:“此物决非凡间之物,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啊!敢问小官人,这是何人的手笔啊?”
周吕旺差点便想说是自己雕刻,但想,若是说自己雕刻,恐怕便值不了多少钱了,于是道:“此乃西方一位大大有名的巨匠作品,据说,他的造诣远远超越了鲁班大师,这其中还有一个典故,当年他雕刻此物时,曾昏迷去一个时辰,醒来,便创作出这些传世之作。据他说,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天上一位神仙带他游览了天宫,那里的宫殿都是用世间最珍贵的白玉砌成,路上也铺满了黄金,墙上更是镶嵌了数不尽的珠宝玉石。”
大郎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我这兄弟果然是瞎掰的祖师爷啊!瞧这些满堂的有钱人,个个听得如痴如醉。人家这才是本事啊!
周吕旺胡说了一通,见所有的人都吊起了胃口,便道:“小子原先也是家道殷实,只是前两年沾上了赌瘾,败尽了家中财产,只是这几件先祖留下来的宝物却舍不得卖,但今日有幸,我结识了一位好朋友,就是悦来酒楼的老板,都昌盛。”
周吕旺热情洋溢地将满脸愕然的都老板请至台前,亲切地拉着他手,道:“都老板他苦口婆心地教导我做人的道理,什么事能为,什么事不可为,在他的惇惇劝诱之下,小子我终于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将赌瘾戒了去!”
说到这里,周吕旺适当地洒下几颗热泪,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大郎毫不怀疑地将小周同志视为偶像。
“今天我打算将这宝物公开售卖,将所得之钱拿来做生意。重振我周家昔日兴盛。”
这话才是众人最想听到的,于是一场跨越古今的拍卖活动便在小周同志的一句“欢迎大家踊跃竞投,价高者得”声中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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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快乐的大郎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三个小木偶拍卖得一千两银子,而那座六和塔则被那个叫王法祥的老头一口价五千两银子买下了,这让小周同志大大地郁闷了一把,哪有这样竞投的!这不是不给别人机会了么?果然,他这话一出,满堂震惊。须知五千两绝非小数目啊,而在场熟知那王老头家底的人都是大为吃惊,他倒是拿得出这五千两,但是也几乎是倾囊而出了。
王老头接过六和塔时,饱含着深情望着周吕旺,道:“老朽家中其实并不富裕,五千两拿出来,怕是棺材本也没着落了。但是老朽年轻时也和小兄弟一样,赌得倾家荡产,今日见到小兄弟有如此志气,老朽甚感欣慰,愿意以全部身家资助你痛改前非,光耀门楣。”
周吕旺听得此话,心中顿时异常感动,几乎便要将那六和塔送给他,这话在口中憋闷了许久,终于还是没说出口来,毕竟鼓捣这个拍卖会说得难听些就是来蒙钱的,若是还了给人,不就没意思了?
拍卖会结束后,周吕旺送上五百两给都老板,送上五百两于朱仝,两人坚决不受,却被周吕旺坚持留下了。第二日,周吕旺应武大要求,一同去了大郎的老东家拜访。
周吕旺自然知道大郎的心事,当年在清河县时,有一个姓胡的大户人家,有个使女,便是这潘金莲了。因她颇有几分姿色,胡大户便要缠他,金莲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胡大户以此记恨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做老婆。
周吕旺也不知大郎是去感谢那胡大户,还是去炫耀一番,自然便不去阻扰。
当大郎雇了两顶小轿,穿戴一新,更在县东马家首饰铺挑了一枚玉扳指和一把价格不菲的折扇,这一身造型,活像个暴发户,让周吕旺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苦苦忍着。
接着,大郎又挑选了各式礼物,叫了个挑夫,便往那胡大户家去了。
到了胡大户家门口,大郎忽然道:“兄弟,大郎来访这胡大户,你可知道是为啥?”
周吕旺微笑道:“当年哥哥便从这里出来,如今哥哥也算发达了,自然要回来拜会一下老东家的,这是人之常情。”
大郎沉默不语,只是看了看周吕旺,便没再说话。这时,一个家丁正巧出来,正看见大郎,不禁惊道:“这不是三寸丁谷树皮的大郎么?你怎回来了?”
大郎面色微微一变。正待发作,周吕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啪啪”两个耳光,打得那家丁直犯蒙。
“哪里来的下贱货!敢对我家官人无礼!叫你们家姓胡的老倌出来迎接!快滚!”周吕旺怒喝道。
那家丁愣了直有半晌,见那大个子又作势要来打,才恍若梦醒,哀叫一声,逃命似的去了。
周吕旺朝大郎笑道:“哥哥,兄弟来客串一下哥哥的仆人,好给哥哥充充门面。”
大郎惊道:“不可不可!怎的如此委屈兄弟,万万不可!”
周吕旺笑道:“不妨不妨,两兄弟何必见外!一会儿哥哥只需少出声便是了。一切由兄弟我来应付。”
大郎面露感激神色,竟不能言。正在此时,自胡大户家中出来一行人来。为首一人,混沌双眼,白多而黑少,稀松的川字眉,酒糟鼻红彤彤的没了神气,一张宽阔的大嘴,口中牙齿闪着黑黄黑黄的闪。体胖个矮,活象一只大茶壶。周吕旺差点便吐了出来。
那人面上露出难看的笑容,笑吟吟地迎了上前,道:“是大郎回来了么?”
大郎腿一软,便要作揖,被周吕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忙定了定神,堆出笑容,道:“胡老哥,嘿嘿,大郎今日来拜会你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胡大户怔了一怔,这大郎向来见到自己便要又鞠躬有作揖的,怎的这次似乎不同了?再细细一瞧,只见大郎红光满面,浑身的绫罗绸缎,一只手上硕大的指环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华,手中折扇轻轻挥舞,竟象是个地主老财。
“大郎啊!”
忽然,周吕旺大声喝道:“不得无礼!大郎是你叫的么!叫武大官人!”
那胡大户吃了一惊,面色数变,正在此时,只听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道:“哎哟,这是谁啊。好大的威风啊!这不是大郎么!呵呵,来看望你家大娘啊!”
一个体壮腰粗的妇人,扭着身子,一说话,满脸的脂粉簌簌地往下直掉。周吕旺吃了一惊,心中疑惑,这胡大户与他老婆还真是天生一对啊。多有夫妻相啊。都一样那么恶心!
“你便是胡氏?”周吕旺斜着双眼道。
“这位是?”那胡氏见周吕旺虽是年轻,却是透出一股威严,越发地肃然起敬。
“本人姓周,是我家老爷府里的侍卫,我家老爷武植武大官人乃是个念旧之人。老爷说昔日在你府上时,你家大户多有照顾,今日也算是发迹了,回来瞧瞧。”
胡氏与胡大户心中一震,侍卫!这武大什么时候居然有侍卫了!难道他真的攀上了朝中什么权贵了?想到此处,两人顿时面露惧色。一个劲地请大郎和周吕旺进去坐。
周吕旺哪里敢进去坐啊,这大郎老实,说不定几句话一说,便要穿帮。便道:“我家老爷事忙,一会儿知县还要请吃饭,留下礼物这便要走了。”
说罢,向大郎使了个眼色,大郎咳嗽了一声,道:“胡老哥,本想留下讨杯酒喝的,无奈知县大人客气得很,非要请吃酒席。下回若是得闲,定要再来。”
“那是那是,下回来还请一定要来坐坐!”胡大户诚惶诚恐地笑着,开玩笑,似他这等乡下土财主平日里哪里见过什么官府之人。知县大人都要请他喝酒,那绝非一般人啊。
直到大郎与周吕旺两人离去已久,胡大户两口子才恍然梦醒。望着那些满地的礼物,唏嘘不已。
“我说老头子啊!想不到世道如此多变,连大郎这三寸丁谷数皮都混得这么阔了,出门还带着侍卫哩!那潘金莲跟着他倒是享了福了。哼,那个小狐狸精,命也倒好!
胡大户惶恐地道:我说你小心些说话,若是被大郎听见了,怕是吃不了好去!
胡氏冷哼一声,道:没用的东西!你连三寸丁谷树皮都不如,还好意思说!
胡大户不语,心中却是深恨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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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爱斯基摩圣钵
转过一条街巷,离胡大户家已远,大郎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朝着周吕旺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中已是泪水模糊。
“兄弟,别的哥哥也不说啥了,今趟委屈兄弟了,做哥哥的实在是汗颜。”
周吕旺急忙扶起泪水涟涟的大郎,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以后不许哥哥再这样了!”
两人回到县城,天色已晚,便寻一处客栈,唤来小厮,买了些热菜,温了两壶酒,就在房中斟酌起来。酒足饭饱,两人便泡脚睡下了。
第二日两人一直睡到午时方醒,周吕旺与大郎到街上寻轿夫,准备动身回阳谷县。谁知,刚刚出门一会儿,便遇到前日在悦来酒楼的小厮小磊子。
小磊子乍一见到他们俩,慌忙叫住了他们,道:“两位官人,两位官人,幸好找到你们了。你们不知道,昨日里王大爷家遭了贼了!”
周吕旺忙问道:“那个王大爷?”
“便是前晚在悦来酒楼花五千两买下官人的六和塔的王法祥王大爷啊!您不记得么?”
周吕旺心中一惊。
小厮喋喋不休地道:“这事满县城闹得沸沸扬扬,王大爷在家中急得病倒了,朱大哥叫我来寻大官人,说您会有办法。”
周吕旺愕然,随即想到,朱仝知道那六和塔乃是自己所雕,难道他想让我再雕一个出来送与那王老头不成?那岂非蚀本买卖?周吕旺心中不愿,却又想起那日王老头对自己淳淳教导,虽是啰嗦,确实是出自肺腑,不由微叹一声,暗自取笑,自己心肠太过软弱,也不知是好是歹。
这时,大郎扯着周吕旺低声道:“兄弟,那王大爷是个好人,兄弟你也是好人,不如兄弟就辛苦些,再雕一个送给他如何?”
周吕旺呵呵笑道:“既然哥哥这般说,也罢,咱们先去王大爷府上看看去吧!”
小厮欣然道:“大官人果然肯去,朱大哥一点也没说错,他说大官人品性淳良忠厚,必会同意帮忙的!”
周吕旺笑骂道:“就你话多,机灵着点,给我们唤两乘轿子来!”
小厮道:“唤轿子做甚?”
周吕旺道:“自然是去瞧王大爷去!难道去喝你的喜酒么?”
小厮笑道:“原来官人不知,王大爷就住前边。”说罢,以手一指。
周、武二人向王家走去,一进门,便看见堂屋里坐了几个衙役,那王法祥正皱紧了眉头坐在太师椅之中,面色灰暗。
周吕旺朗声笑道:“王老爷子,小子正欲归还乡土,忽闻府上有贼光顾,就来看看!”
王法祥见了周吕旺,眼泪不自禁地扑朔直落,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迎了上来,周吕旺急忙抢去搀扶。
王法祥垂泪道:“可恨的小贼,老朽向来与人行善,不留余财,一生别无长物,只这一件心爱之物,却被他偷了去!着实可恨啊!”
周吕旺以衣袖拭去他眼泪道:“王老爷子,此物虽然稀罕,小子却还有一件更加珍贵的,比那六和塔更漂亮。”
王法祥惊呼道:“小兄弟切莫乱说话,这贼精灵似鬼,若让他听了去,只怕他还要找上你!”
周吕旺听得此言,忽然心中一动,已然计上心头,笑道:“不妨,不妨!老爷子,我有一计”随即在王法祥耳边低声密语
王法祥骇然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莫不是老朽年迈耳聋,没听得仔细?”
周吕旺笑道:“王老爷子,此物虽是神妙,却是讲究一个缘分,无缘之人得去,便如废铜烂铁,不值一钱。有缘之人方可见其神妙之处。小子为何不肯拿它出来,便是怕那无缘之人得了去,见不到其妙处,反要污我名声。如今,那六和塔丢了,便有此物,抵得上十个百个六和塔了。”
王法祥仍是不信,连连摇头。
周吕旺道:“王老爷子若是不信,便与小子同往悦来酒楼,邀请清河县名望之士共同观摩,做个见证如何?”
王法祥连连叫好。
当下,周吕旺与王法祥等人前往悦来酒楼,都老板按照吩咐请来一些乡绅士族,大家听闻有宝物可看,踊跃而来,不到两柱香的功夫,竟来了两、三百人,将酒楼的大厅挤得人满为患。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周吕旺也不喝茶了,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向四方团团一掬,道:“众位乡绅名士,小弟周吕旺今日请大家来,是求各位为小弟做个见证,小弟祖传下一宝物,名曰爱斯基摩圣钵,便在此处了。”
说罢,周吕旺伸手揭去桌上红绸,只见桌上赫然摆着一个光不溜丢的菜盘子,盘子边缘居然还有一根菜叶子尚未洗净。
众人均是一愕,顿时哄笑满堂。有人笑得直打跌,道:“这不就是都老板店里装菜的盘子么!还叫什么爱吃鸡馍圣钵!当真好笑”
大郎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位仁兄真是好眼力,这的确就是周吕旺顺手从厨房拿来的一个盘子啊。
周吕旺面色不惊,肃然道:“各位请安静!请勿喧哗!这不是爱吃鸡馍圣钵,这叫做爱斯基摩圣钵。待会儿自然便有分晓,小弟我这里有纹银五千两,若是我说胡话,欺骗大家的话,这些银子就赔给大家如何?”
众人见他说得郑重,又拿五千两银子来赌咒,不由都信了几分,登时便安静下来。
周吕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爱斯基摩圣钵,乍一看去,确是平凡,小弟年幼之时便险些将它拿来当盘子用了,遭了父母好一顿打。”
大郎心道:得!又开始瞎掰了!
“这圣钵有一样神奇之处,若是有缘之人亲手放一块木头在里面,诚心祷告,过不得多久,那块木头便会变成那人的相貌,若是无缘之人,或是圣钵不高兴,便不会显灵。”
众人听得直咂舌,哪里肯信。
周吕旺呵呵一笑,道:“信是不信,大家都请勿要吵闹,哪一位愿意试试,便去都老板那里讨些木料来,付五钱银子。不愿意绝不勉强。这银子小弟和都老板都不要大家的,晚间便拿这钱大家一块儿喝酒吃肉,痛快一晚。权当是咱们占用了都老板的地方,给都老板捧个场好不好!”
来者非富即贵,如何会在意那区区五两银子,自是轰然叫好。过不多时,大堂之中已是人手一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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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新守株待兔
“这这竟然是这是真的!这真的是我啊!”一个被周吕旺挑中的富商看着眼前的栩栩如生的木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同样周围的人也都被震撼了。如此精细的雕琢,如此神奇。
“神物!果然是神物啊!”悦来酒楼几乎连房顶都快被这赞叹的声音掀翻了。
大郎也惊呆了,他是亲眼看到周吕旺拿的盘子,那不可能真是什么爱吃鸡馍圣钵,可是放上去的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蒙上红绸不过片刻,再一打开,就变成了木偶,这,这只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周吕旺做的手脚,而非什么圣钵,想到这里,大郎忽然开始怀疑周吕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助自己的。
“小兄弟,小兄弟!你的这个圣钵卖不卖?出多少价我都买,你开个价吧!”
“我也要买,我也要买,我出五千两!”
“我出一万两!”
“我出三万两买!”
周吕旺耳朵都快要被吵聋了,急中生智,叫道:“此乃圣钵,是通人性的。谁若是再高声大叫,圣钵生气了,便不再显灵了!”
此语一出,大堂内立时便安静下来。
周吕旺刚刚满意地坐了下来。有人压低着声音道:“小兄弟,啊不!大官人,这个圣钵我出一万两黄金,卖给我吧!”这话刚说完,又有人轻声轻气地道:“我愿出一万二千两黄金!”
于是,大家用最低的声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价,场面十分滑稽,周吕旺一乐,道:“要我卖也行,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晚上各自回去,吃三天素斋,每日香汤沐浴,不近女色,还要施粥三日,若谁心诚,便卖给谁!”
周吕旺又道:“为显公平,圣钵我便先存放在都老板的大堂,我不带走,由几位衙役大哥看守。”
众人纷纷叫好,迫不及待地回去,连晚上的酒席也不吃了。
看到人们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去,似乎害怕惊扰了圣钵,周吕旺暗暗发笑。
待众人散去,王法祥担心地道:“那贼人真会来偷圣钵么?”
周吕旺笑道:“今日这么多人去宣传圣钵在此,那贼人岂能不来?”
王法祥又道:“只是官人对众人说,由衙役们看守,那贼人怎还敢来?”
周吕旺道:“若无人看守,贼人便会知道此乃诱引他上当的陷阱,反倒不敢来了,一切均在我的算计之中,老爷子就放心吧!”
王法祥兀自不放心,道:“若是不慎,真又被那贼将这圣钵偷了去,那如何是好?官人一番好意助我捉贼,若是因此而损毁了如此宝贝,老朽岂能当得如此罪过啊?”
周吕旺不愿骗他,便附耳道:“不瞒老爷子,其实这根本不是圣钵,世上本就没有圣钵,那只是小子施的障眼法,小子年幼时曾跟一茅山道士学过几年法术。今日若非为了捉贼,也不想去骗大家。”
王法祥登时放下心来,又听闻这圣钵本不存在,又不免失落。
夜晚,周吕旺、大郎与朱仝、都昌盛及众衙役把酒言欢,席间,周吕旺高谈阔论、奇思妙想,引得大家对他敬佩得五体投地。喝得高兴起来,小周同志高歌一曲“千里之外”,顿时震惊四座。
他们哪里知道,小周同志学过四年的艺术院校,别的不会,唱歌跳舞原是他的拿手好戏。
当晚无事发生,那几个衙役好酒好菜招待着,又得周吕旺每人塞了五十两的重礼,高兴得不亦乐乎,恨不得那贼不要来才好,倒还可以多吃喝两日。
次日上午,周吕旺与大郎起了床,闲来无事,便上街去溜达。谁知,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施粥的摊子。而且一家比一家离谱。
原来,起先一家是依照惯例,施的乃是稀得如清水的粥,后来,另一家怕不够诚意,便稠了许多。再后边,有一家竟搞了个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家更是夸张,不但有粥,还供应热菜和水酒!
县城里的乞丐们都发蒙了,不知道这些地主老财们都发什么疯?随后他们欢天喜地,不久,全县的乞丐都撑得走不动路了。还有一个外地乞丐见清河县竟有如此多的善长人翁,不禁感慨万千,后悔不迭为何不早来清河县。
周吕旺在街上逛了几圈,买了不少土特产,准备过两天回阳谷县时拿去做人情。这一路上,人人争着与周吕旺和大郎打招呼,让大郎感慨不已,大郎道:“若不是遇到兄弟你,我武大郎只怕还在起早贪黑地做炊饼,起风落雨,严冬酷夏,渴了,舍不得买一碗茶喝,饿了,吃两个炊饼,人人轻贱于我;金莲虽不说什么,却也是瞧我不起,自兄弟你来我家,大郎我才体会到做人的乐趣,哥哥我虽痴长几岁,却无一样比得上兄弟你,这趟回去,我也不坐在家里闲走,等我那兄弟自东京回来,大郎便跟他学习武艺,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周吕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自己来到宋朝,竟然挽救了一个悲剧人物,懦弱怕事的武大因自己而改变,却不知还有谁会因此与历史不符呢?
是夜,周吕旺与大家饮酒闲聊,聊了一会,忽感酒兴不佳,便留武大郎相陪,自己独自一人去睡了。
忽到半夜,周吕旺起来小解,刚刚坐起,便听屋外有人影一晃,不由吃了一惊,忙轻手轻脚来到门前,挖破窗纸,向外瞧去,只见昏暗的油灯下,一条瘦长而矮小的身影一晃而过,往大堂飘然而去。
周吕旺心呯呯直跳,心知那贼终于还是来了,便轻推门而出,那贼立知发现泄露了行踪,迅速向门口奔去,周吕旺岂肯放过,大喊一声,早已埋伏在暗处的朱仝闪身而出,拦住那贼的去路。
几个衙役一齐发了声喊,大堂内登时灯火通明,那贼无处遁形,忽见周吕旺身边无人,一个箭步蹿了过来,连跳带跃之时,手中已多了把匕首。
朱仝大惊,喝道:“周兄弟小心!”
周吕旺一时惊得呆了,他没想到这贼人竟是如此灵活,只一晃眼,便来到跟前,手忙脚乱之下,将怀中摸出一把碎银子没头没脑的向贼人掷去,忽然,周吕旺忽觉体内一道暖流狂泻而出,一道寒光随之破掌而出,随着那满天花雨的银子,打在贼人身上。
那贼忽然直挺挺地僵住了,身体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就那么摔倒在地。
众人俱是大惊,谁也没有瞧清,却只知周吕旺用手一指,那贼便倒了,大家骇异不已,抢上前去,只见那贼全身抖颤,面色惨白,像是刚从河里爬出来,身上无一处干燥。
周吕旺缓过神来,心中亦震惊不已,第一回与武松在景阳冈上,自己便与适才一样放出那一道寒光般,体内自手掌处射出一道火来,这一回却是冰冷的水,难道是传说中的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周吕旺一乐,再看大家象看怪物般看着自己,便道:“诸位哥哥,不须惊异,小子曾跟茅山道士学过法术,寻常人斗我不过,咱们别愣着了!审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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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侠盗时迁
朱仝笑道:“周兄弟,自古以来,以银子做暗器的,怕是只有你一人吧?”
周吕旺笑道:“朱大哥,一斗米难倒英雄汉,在银子面前,这小贼敢不低头?”
众衙役取绳索来要绑这贼,哪知甫一触碰他身子,登时被冰得缩了手,纷纷惊呼起来。
周吕旺见他眉毛之上竟结了霜,浑身抖索不已,急令衙役们去取热水。
大郎赞道:“兄弟果然神通!手只这么一指,便将这贼治得死去活来。”
周吕旺急道:“我也不知刚才一指竟有如此威力,若他因此死了,只怕我也要担上人命官司。”
大郎惊道:“怎会如此?他蒙着面了,不是贼么?”
周吕旺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他又不曾盗走圣钵,况且他即便是贼,也罪不至死啊。”
说话间,四、五个衙役抬来一个大木桶,其中一个衙役笑道:“真赶巧了,正碰上一个家伙要洗澡,被我等轰赶了出来。”
周吕旺笑道:“官差征用,他焉敢不与?大家辛苦些,将这贼人弄将进去。”
一个衙役一把拎起那贼,直嚷道:“这贼厮鸟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怎么没几斤重似的。”只见他稍一用力,便举了他起,放于盆中。
周吕旺笑道:“这人好福气,咱们这么多人伺候着他洗澡哩!”
众人哄笑起来,周吕旺伸手扯去那贼人面巾,只见他獐头鼠目,相貌丑陋不堪,一双眼珠子倒是晶莹黑亮,咕噜噜转个不停。
周吕旺忽然心中一动,脱口便道:“原来是时迁时兄!”
那贼得热水一泡,早已恢复了,听闻周吕旺这话,险些惊得跳出桶来,尖声道:“你怎么识得我时迁?”
周吕旺心道,果然是时迁!论身手敏捷,这人称鼓上蚤的时迁可称得上是水浒传里的名人了,虽然在梁山排名第一百零七条好汉,却也立下过不少功劳。
“呵呵,鼓上蚤时迁,江湖上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吕旺早已仰慕时兄大名,只恨不得见上一面,今日有缘,倒遂了吕旺心愿。”
那时迁祖籍高唐州人士,流落江湖,整天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哪里吃得如此吹捧,道:“不敢不敢,时迁不过是个人见人恨的小贼,怎当得吕兄如此夸赞!”
周吕旺道:“小弟姓周!”
“哦!周兄,你怎会一猜便中?”
周吕旺呵呵一笑,却不答他,自怀中取出几锭元宝,给每个衙役塞了一锭,那几个衙役早得了他五十两,不肯再收。
周吕旺道:“这两日众位兄弟都辛苦了,些许小钱,不成敬意。我与这位时兄原是旧识,不愿将这事闹大,请兄弟们还要替小弟我遮盖则个。”
衙役们收了他不少银子,自是连声答应不迭。
周吕旺又请都老板备了酒菜,待时迁换了干净衣物,邀了众人一起入席。时迁见这人虽是年轻,出手却是阔绰,处事又周到,不但不拿自己当贼,还花银子替自己遮掩,早已心折不已。自是欣然应邀。
酒过三巡,时迁才道:“周兄如此厚待小弟,小弟感激不尽,前日小弟盗了个宝贝,欲送与周兄,待我去取来!”
此语一出,众皆大笑。周吕旺笑道:“时兄是盗了一个六和塔木雕吧?”
时迁愣道:“周兄如何知道?”
周吕旺笑道:“时兄,这六和塔本就是小弟我卖给王老爷子的,前日他被盗,我才故意埋下圈套,以圣钵引你入局。”
时迁涨红了脸,道:“那小弟更应该物归原主了!”
周吕旺见他欲起身,扯住了他,道:“不妨不妨,那六和塔我便送与时兄做见面礼了,王老爷子那里我另有馈赠。”
时迁急忙推辞不受,周吕旺正色道:“小弟我生平最爱结交英雄好汉,时兄虽爱做那梁上君子,却也将那些不义之财周济了穷苦百姓,自己却是不留分文,如此任侠之人,当称得上劫富济贫的侠盗。小弟重英雄而不重出身,如今小弟只不过送了件小小的礼物,时兄若是不收下,便是瞧我不起!”
时迁连称不敢。当下,众人欢饮连连。一直喝到次日太阳初升方散,除周吕旺之外,俱皆醉倒不醒。
次日,周吕旺刻了一座唐代奉先寺留给王法祥,又留下二百两银子给时迁,嘱咐他不要再去行险为盗,便与众人告辞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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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和尚的召唤兽
这一路,周吕旺与大郎好生逍遥,向清河县一大户买了一辆宽大的豪华马车,铺了锦织软毯,备下酒肉,水果点心。一路上便好吃好喝着,歇得累了,又四处游览。周吕旺在现代是个衣服不会洗、饭菜不会做的公子哥,自然也受不得这原始的马车颠簸之苦,故而才不怕花钱,只求一路上舒服便是了。而大郎却是自小贫苦,从未象这几日来,过得是皇帝一般的日子。虽然嘴里不再说了,但心里却是对周吕旺感激得无以复加。
走了一日,正值中午,忽然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向这边狂奔过来,马儿受惊,连连嘶鸣。马车夫拼命拉扯缰绳,周吕旺从睡梦中惊醒,急忙掀开布帘,下了马车扯住一人问道:“前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那人面色苍白,手脚俱软,被周吕旺一扯,便要摔倒,看来吓得不轻。
“前面,前面有强人杀过来了!有怪物啊!你们快逃啊!”
周吕旺吃了一惊,便松开了那人。这时,远远地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声传来。那马儿不受马车夫控制,掉头便奔。周吕旺朝那声音处瞧去,只见一头足有四、五高的巨兽,连连怒吼着,足踏脚踩,在人群中乱闯乱撞。人们残肢断臂乱飞,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周吕旺从头凉到了脚,那是,那是大象不,不是大象。虽然体积也有那么大,但是身躯高大,体披黑色长毛,一对长而粗壮的象牙强烈向上向后弯曲并旋卷。这是远古时代的猛犸巨象啊!
在象背之上,赫然坐着一个粗豪的大汉,光顶浓须。手中挥舞着一根禅杖,口中嗬嗬有声,呼喝连连。
周吕旺浑身抖颤,追着马车而去。大郎在马车上焦急呼喊,令马车夫勒缰,周吕旺发力狂奔,终于追上。
“快!快逃!”周吕旺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大郎从未见过周吕旺如此神色,心下亦不由揣揣。
马车飞快地向清河县方向疾驰。那猛犸巨象不同于的象,跑得飞快,周吕旺被颠得七荤八素,头昏脑胀,几欲作呕。来时轻松,归时却如丧家之犬。
周吕旺之惊不止是遭遇猛兽之惊,更多的是对这冰川时期的巨兽竟会突然出现在此而忧虑,自己无缘无故来到宋朝,莫非引发了蝴蝶效应?那么将来是否还会有其他的莫名其妙的怪事发生呢?
一路仓惶,周吕旺一路高声警告路上行人,行了十几里地,渐渐便将那猛犸巨象甩得无影无踪了。
马儿行了一日,又急奔了这许久,早已疲累不堪,周吕旺放马缓行,来到一处村庄歇脚。
村民见他跑得狼狈,纷纷围拢来询问,周吕旺便将那猛犸巨象细细描述一番,村人皆是不信,只道周吕旺哄骗他们。
周吕旺见此处偏僻,心想那猛犸巨象怕是不会寻到此处,松了一口气,此时已是将近傍午,人马俱皆乏了,便取了银钱,在村中小酒店买了酒,与大郎和马车夫同吃。正在寻思晚上在何处借宿,忽然听见酒店之外,鸡飞狗跳,惊叫哭喊声不绝于耳。
周吕旺惊得摔破了酒碗,奔到门口。
只见那巨象背上跳下一人,身长近一米九,粗壮彪悍,手里倒提着一根精铁禅杖,指着惊慌的村民大声喝道:“洒家来你村中化缘,识相的,献出财物,洒家自不多言,若是有半点犹豫,便踏平这破烂村子!”
村民们何曾见过这等巨兽,俱是惊得呆了,一时无人理会那光头和尚。那和尚发怒道:“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洒家若是生起气来,便理会不得许多,非踏平了这鸟村庄!”
正在这时,村头巷尾,鼓锣梆子之声四面八方响起,只见村里涌出一群健壮汉子,人人手持棍棒锄头,为首一人,面白唇红,头戴干红凹面巾,赤着上身,胸前背后,纹着花花绿绿的刺青。周吕旺仔细看去,原来刺着青龙,那人倒是有几分黑社会混混似的。
只见那刺龙后生远远围着和尚,大声喝道:“你这恶僧,还有没有王法了。青天白日却来做这勾当!要踏平我这史家村,须得问过我九纹龙史进!”
周吕旺大吃一惊,九纹龙史进?那史进不是在延安府么?怎么这里又蹦出来一个史进!莫非只是同名?
那和尚哈哈大笑,道:“你是谁家娃娃!敢说这大话!”
“居然有人不识得史家村史大郎!和尚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几个村民纷纷哄笑起来。
那和尚怒喝道:“你既然有此名头,倒也不枉洒家来这一趟,你若胜过洒家手中禅杖,洒家从此不来你史家村!”
史进嘿嘿一笑,道:“好!史进便来领教和尚你的高招!请!”
周吕旺见围观村民越来越多,遮挡了视线,便扯住大郎也挤将过来,正在这时,那猛犸巨象忽然吼了一声,吼声犹若雷鸣,惊得村人纷纷掩耳退避。和尚怒喝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半空里升起一团光亮,直照射在巨象身上,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犸巨象陡然凭空消失。
众村人惊呼起来。
周吕旺立在原处,两脚再也动弹不得,心中叫苦,这哪里是什么宋朝水浒?这分明是神话西游记么!老天啊!你是在捉弄吕旺吧!
和尚朗声笑道:“洒家收了召唤兽,免得惊了你,你要耍赖!”
周吕旺呻吟了一声,召唤兽!那不是数码宝贝么!乱!太乱了!即使是现在飞来一个外星飞碟,怕也没什么奇怪了。
史进持棍在手,心中倒也佩服和尚光明磊落。
两人俱是大吼了一声,扑作一处,那九纹龙史进虽也有一米八的大块头,但比那和尚,却是逊色得不少。那和尚持杖乱打,怒吼连连,威势不凡,与史进斗得不分胜负,史进虽然棍法娴熟,招数神出鬼没,但和尚力大神勇,每每遇险,便仗着力大,与史进硬拼。斗得两百余合,史进精赤的身上大汗淋漓,犹若水洗。而那和尚却是愈斗愈勇,瞧不出半点疲态,史进越斗越是心惊,心中叫苦。
忽然只听得一人大声叫道:“两位英雄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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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智斗鲁达
史进心中一动,手下便窒了一窒,那和尚却是一杖打了下来,势若山倒,眼见史进性命不保,那和尚却猛喝了一声,手一歪,禅杖砸向地面,青砖碎作块粒,四面弹射。
史进心头一松,往后退开两步,两条腿已是酥软无力。
那和尚怒道:“是谁大呼小叫!扰了洒家兴致!”
围观村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和尚便见两人向自己走来,一高一矮,高者容貌英俊,潇洒不凡;矮者面目猥琐,面带惊惧。此二人正是周吕旺与武大郎。
和尚怒道:“是你们扰洒家兴致,便由你们来陪洒家耍耍!”
只见周吕旺拱手笑道:“二位英雄武艺不凡,小弟不忍见二位有何损伤,故而一时情急,还望勿怪!”
和尚见这年轻人态度从容,气度儒雅,言语之中便也客气了几分,道:“小兄弟,洒家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若能不吝指教,那再好不过!”
周吕旺眉头一皱,随即笑道:“这位英雄,小弟乃是文弱书生,不懂得武艺,不过,小弟倒是想出一文斗之法。”
和尚皱眉道:“文斗?难不成要比认字对对子?”
周吕旺哈哈一笑,道:“那小弟也不会如此无趣,这样吧。”周吕旺取出一锭银子,道:“这里是五两银子,咱们就来比一比手力,谁能捏得它动,谁便算赢,如何?”
和尚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白面书生出这么一招,心中却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还能比得过我?便爽快答允,接过银子,以手去捏,却是捏不动分毫,不由焦躁,将禅杖往地上一掷,两手一齐发力,只见和尚一张大脸涨得通红,脸上肥肉不停抖颤,片刻之后,两手一摊,那银子之上,已微微现出几个手指印来。
众村民一齐惊呼,史进更是惊骇,这和尚与自己斗了两百多合,尚有如此余力,看来他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啊。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懊恼。
这时,周吕旺从衣袋中又摸出一锭银子来,正要动手,那和尚叫道:“且慢!洒家先验一验银子!”
周吕旺呵呵一笑,道:“师傅倒是个精细之人!”说罢,将银锭递了过去。
那和尚拿在手中掂了掂,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张开大嘴一咬,磕得牙齿生疼,这才交还给书生。
周吕旺微笑道:“师傅验过了?”
和尚点头道:“嗯!你若能也在上面留下指印,洒家便认输!”
周吕旺笑道:“留下指印算得甚么!师傅看仔细了!”说罢,张开了手,将那银锭紧紧握住。
过得片刻,只见周吕旺双眉紧锁,双目紧闭,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良久,周吕旺摊开手掌时,只见那银锭已变作一个方方正正的银块!
顿时众人齐声惊呼,采声如雷。那和尚张目结舌,嘴巴再也合不拢来,一直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梦醒,再瞧向那书生时,神色间已是又敬又畏。
“好!好厉害!想不到小兄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智深拜服!”说罢,便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智深?智深!周吕旺猛然一惊,失声叫道:“师傅俗名可是姓鲁?”
和尚猛地抬头,诧异道:“小兄弟如何知晓?”
周吕旺呵呵笑道:“我早该想到,师傅如此英雄了得,不是花和尚鲁智深却能是谁?”说罢,连忙搀起鲁智深。
鲁智深茫然望着惊喜交加的周吕旺。只见周吕旺转头又对史进道:“九纹龙史进,花和尚鲁智深,两位都是当世豪杰,都是小弟敬佩的好汉,来!来!来!咱们去喝酒!”
当下,左手拉着史进,右手拖了鲁智深,往小酒店而去。村民们见一场祸事消弭于无形,俱是心安,正待散去。只见周吕旺走了几步,停转来,发一声喊,道:“众位乡民,小弟周吕旺,今日幸遇两位英雄,心中欢喜不胜,便请村子里所以乡亲喝酒吃肉,大家一同欢喜,所有开销由小弟包揽!”
村民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欣喜若狂,纷纷奔走相告。
不多时,村中已摆下四、五十张桌子,村民们杀猪宰羊,快活似过年。
周吕旺与大郎、史进、鲁智深进去酒店,店中小厮早迎了出来,将鸡鸭牛肉摆满了一桌,周吕旺亲自给史进和鲁智深筛上了酒。
端起酒碗,周吕旺道:“两位好汉,什么话先不说,先干了这碗酒,咱们慢慢说!”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史进与鲁智深面面相视,不知何以这书生听了自己的名头,竟然如此高兴。见他已喝干了酒,往自己面前一照,不及细想,均是仰头便喝。
周吕旺笑道:“小弟乃是邻县阳谷县人,来到清河县做些买卖,正要返乡,却在此处遇见二位,此乃缘分啊!应当喝他个一百碗高兴高兴!”
史进二人见这少年郎如此豪爽,不禁起了亲近之意。一连喝下十几碗酒去,两人见他面不改色,不禁乍舌。
史进感慨道:“九纹龙向来从不服人,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鲁兄武艺高强,史某不及,周兄弟更是神力惊人。史某本来想,今日既然是武艺不如,这喝酒总要扳回一点面子吧!谁知,两位兄弟一连十数碗,面色不改。史某在两位面前,再不敢厚颜自称英雄二字。”
两人俱是大笑。鲁智深道:“史兄弟武艺出众,显然是得名家指点,鲁达原是仗着蛮力大些才胜了你,作不得数的。”
正所谓英雄聚首,分外投契。三人大口吃肉,大碗饮酒,笑笑闹闹,好不热闹。只可怜武大郎独自喝着闷酒,不多时已然醉倒。
桌边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子三人喝得口滑,已是不知喝了多少。周吕旺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鲁兄,小弟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鲁智深笑道:“鲁达以为兄弟是豪爽之人,却原来也是有些婆妈。有话便说来!”
周吕旺笑道:“鲁兄,小弟见你也算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为何要来史家村劫掠财物,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
鲁智深尴尬道:“非是鲁达要做这下作勾当,实是要银子救我兄弟,不得已才会如此!”
周吕旺心中一动。道:“鲁兄,有何难处,不妨明言。小弟若能相助,必当倾囊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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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北上东京府
原来,鲁智深的兄弟正是那人称豹子头的林冲。鲁智深与其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
不料林冲妻子在去东岳庙上香时,被殿帅府太尉高俅之义子高衙内调戏,幸得使女锦儿告知林冲,将其喝止。但其淫心不死,又使高俅的心腹虞侯、林冲好友陆谦,骗林冲外出饮酒,使高衙内乘机对妻子张氏施暴,幸为林冲赶回得免。
其又设计用宝刀让林冲误入白虎堂。林冲被陷害刺配沧州,在野猪林险些被公差董超、薛霸杀死,幸亏被鲁智深相救。
到了沧州牢城营后,因柴进的关系,让他看守天王堂。高俅又派陆谦等人来害他,派他看守草料场。因外出打酒,林冲又躲过一劫,草料场却被烧毁。林冲在山神庙杀了差拨、陆谦、富安,火烧草料场。
原本林冲由柴进推荐,欲上梁山。谁知,路途中,被高俅拿住,现下关在东京大牢内。鲁智深千方百计搭救,却是不得其法。后来有人引荐了牢头王伟与鲁智深,索要纹银二万两贿赂。鲁智深这才无奈打家劫舍,筹措银钱。
说到这里,鲁智深长叹了一声。
周吕旺诱惑道:“林教头既是落入高俅之手,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牢头敢擅作主张能放的?鲁兄切勿信那奸人的鬼话!”
鲁智深道:“我原也不信,王牢头说,他可买通一死囚,扮作林冲模样,待那假林冲问斩之后,风声没那么紧时,再偷偷将林冲放出来!”
周吕旺又细细一想,只觉似乎施大爷的水浒传与此间似有偏差,林冲本来是放火烧了草料场后,去投奔了梁山不错,但似乎并未被高俅再次捉住啊,是施大爷错了,还是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呢?
周吕旺眉头紧锁,沉思不语,鲁智深却以为他正在谋划,不由感激。便霍然起立,道:“周兄弟,史兄弟,今日咱们三个也算得不打不相识,鲁达本该与你们多饮几碗酒。无奈私事繁多,这便告辞。待我做完这事,自当来找二位。到时,咱们不醉不归!史兄弟,今日鲁达无礼了。该当赔罪。这一碗酒,算是鲁达敬你!”
说罢,举起碗来,哈哈一笑,一仰头,喉头骨碌几声,一大碗酒已是一滴不剩。
周吕旺忽然道:“鲁兄,你为救林教头不惜以身试法,做下打家劫舍的事情,如此高义,小弟敬佩,但是你与林教头做得兄弟,与我周吕旺、史大郎便做不得兄弟?”
鲁智深一愣。
周吕旺又道:“我对林教头亦是早有耳闻,他一身本领,不在鲁兄之下,是一条真好汉。再说鲁兄的兄弟便是我周吕旺的兄弟!史大郎,你如何说?”
史进道:“那是自然。我史进在这方圆百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只需我说句话,大家都会凑集银子,史进便是散尽家财,亦会助鲁兄渡过难关!”
鲁智深心中一暖,口中哽咽,已然说不出话来。
周吕旺呵呵一笑,正要叫武大去取银两,才见他早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便道:“小弟车中尚有纹银六千两,自当送与鲁兄。史兄弟,此事不必麻烦乡邻,都包在小弟身上。小弟这便随鲁兄去东京,好歹要救了林教头出来!”
史进不悦,道:“莫非周兄弟瞧不起史进?你自出得银钱,我便出不得?”
周吕旺笑道:“史兄多心了。小弟真有对策,不必史兄再添银两。小弟只需到了东京,休说是两万两银子,便是二十万两也不在话下,只是小弟另有要事,需请史兄帮忙!”
史进道:“但请吩咐!”
周吕旺道:“吩咐却不敢。”说罢,指着武大道:“这是我家兄弟,名曰武植。阳谷县人唤大郎。我这兄弟人憨厚、老实。我嫂嫂却是阳谷县数一数二的美人,叫作潘金莲。小弟明日与鲁兄去东京,路途遥远,放心不下,央求史兄保护我家兄弟回阳谷县。那阳谷县有一暴发户,叫作西门庆的,史兄可知?”
史进道:“如何不知!此人开了个药材铺子,家中殷实。怎么?他惹了兄弟么?我这便去拆了他家店铺!”
周吕旺笑道:“那倒不曾惹我,只是小弟素知这人好色,小弟担心他垂涎我家嫂嫂美色,暗中做出什么手脚来,我兄弟武大不懂得武功,人又老实,小弟放不下心,请史兄去看顾着些,等我哥哥武松回来,史兄自可回史家村。”
史进惊道:“可是阳谷县打虎英雄武都头?”
周吕旺笑道:“正是我家哥哥!”
史进哎呀一声,道:“武都头是你哥哥,那周兄弟你不就也是与武都头一起打虎的周都头了!”
周吕旺谦逊道:“都是我家哥哥的功劳!”
鲁智深原本不知,便问史进,史进将武松与周吕旺打虎事迹重又说了一遍。那原本一人多高的老虎愣是被他说成了两人多高,背生双翼的飞虎。
周吕旺连连摇头,忽然记起鲁智深那猛犸巨象来,忙细问起来。
鲁智深言道,这猛犸召唤兽,是他在渭州小种经略相公手下当差,任经略府提辖时,有一个道人送了他一枚指环,唤作猛犸指环。又传了他召唤咒语,叮嘱他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此番若非救人心切,鲁智深也不会召唤出它来。
周吕旺欢喜道:“若是使银子救不得林教头,鲁兄尽可召唤猛犸巨象劫狱,咱们便来个大闹东京府,救了林教头,一同前往梁山,咱们来个占山为王,逍遥快活,大家兄弟聚在一处,岂不快哉!”
鲁智深与史进听得心驰神往,雀跃不已。三人又喝了数碗酒,周吕旺将酒碗往地上一掷,道:“咱们不喝了。史兄,为免夜长梦多,我跟鲁兄连夜赶路,我家武大兄弟的事就拜托史兄了。”
史进拍着胸口道:“放心,有史进在,谁也休想打嫂嫂的主意,即便他有三颗脑袋,六条手臂,史进也要拆他骨头,剥他皮囊!”
三人互道珍重,周吕旺又付给车夫百两银子,请他赴东京,那车夫哪里见过这许多钱财,只肯收十两。周吕旺硬是塞了给他。马车夫感激涕零,连夜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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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比我还大方
这一路,闲话休提。只说周吕旺与鲁智深日夜兼程,不到十天,便到了宋朝国都东京府。这东京府气势恢宏,墙厚城高,守城军士也是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衣甲鲜亮,果然是颇有几分帝都风采。
交了入城税之后,进入东京。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做买卖的人、街上玩耍的人,犹如潮涌。有挑挑儿的,有担担儿,有卖米的卖面的,卖葱的卖蒜的,卖针儿的卖线儿的,卖盆儿的卖罐儿的,补锅的锔碗儿的,耍猴儿的,变戏法的,吹糖人儿的,人声嘈杂,热闹哄哄。闹市中车水马龙,人流不断,好一番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周吕旺等远来辛劳,顾不得玩耍,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连马车夫也单独开了一间上房,饱饱地睡了一觉。三人一直睡到第二日傍晚方才醒来。
期间客栈小二来到数趟,都被一块“免入”木牌挡在门外。那小二从未见过如此能睡的客人,头日上午到,一睡就睡了一天半,当然客栈老板最爱这种客人,最好是睡个十天半月的,又不吵人,又收房钱,妙得很。
周吕旺是被饿醒的,醒来之后,发现鲁智深与车夫不在房中,便问小二,小二告诉他,那二位都去了楼下用餐。
周吕旺急忙赶到楼下,只见那两人如饿死鬼投胎似的,一边往嘴里填着牛肉,一边开怀畅饮,笑骂着打过招呼,周吕旺吩咐小二多上了些酒菜,不多时,三人狼吞虎咽吃罢,俱是畅快地打着饱嗝。旁若无人地拍打着鼓胀的肚子,丝毫不去理会旁人之侧目。
“兄弟,咱们吃饱睡足,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鲁智深道。
周吕旺微微点头,却不答话,望着车夫道:“小哥,这些天辛苦你了。我这里还有百两银子,拿去,回家之后,这些钱够置办一处田产了,好好过日子,这车夫营生还是不要干了,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容易。”说罢,将两锭元宝塞进他怀中。
那车夫眼圈一红,忽然推开板凳,便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小人已经收了大官人许多银子,如何能再要!小人这一路上便寻思,如今这世道,哪里还能遇到象大官人这样的好人。小人看得出来,两位官人都是做大事的,如果官人不嫌小人蠢笨,小人愿意跟随两位官人,这端茶送水、跑腿打尖的事儿,小人都行,小人幼时也曾跟老父习得些粗浅武艺,若是有什么危险,小人愿意拼命。请两位官人收留小人。”
周吕旺愕然,不知所措地望着鲁智深。
鲁智深道:“兄弟,听我说句话,鲁达知道你不是个平庸人,身边也是要个伶俐的人使唤,这家伙人还算机灵,也老实,你便收下他吧!”
周吕旺略一沉吟,道:“那也好,你以后便跟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车夫听他答允,心花怒放,道:“小人姓陈名真,阳谷县陈家村人,多谢官人收留小的。”
周吕旺道:“你先起来,其实我这人,素来不喜欢使唤仆人,你既是跟我,我们也不以主仆相称,你便叫我一声大哥吧等等等,你说,你叫陈真?”
周吕旺看这陈真,两眼眯缝,鼻高耳大,身材短小精悍,倒还真有几分象霍元甲的徒弟陈真哩。
陈真听他这样说,原本正要站起来,不由又跪了下去,面色惶恐道:“官人,小人真心实意愿为你的奴仆,官人你何必开小人的玩笑!”
周吕旺奇道:“我怎会开你的玩笑?”
陈真道:“小人身份卑微,如何能与官人称兄道弟!官人不是开玩笑又是什么?”
周吕旺叹了口气,上前扶起陈真,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生来便应该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难道愿意给人呼来喝去、肆意凌辱么?咱们还有正事要办,我也不多说什么,这一路上,从阳谷县到清河县,又从清河县到东京府,我周吕旺什么时候拿你当过下人看待了?你若是要跟我,只管呼一声大哥,若是你非想做奴才不可,对不起,我周吕旺最厌恶低三下四的人,请你便走路吧!”
陈真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抽噎着说不成话。
周吕旺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便应该顶天立地,做一番大事,不要象个娘们似的没出息地哭哭啼啼!听到没有?男人么!流血不流泪,我周吕旺只要朋友,不要软骨头的奴才!”
鲁智深听得心中热血沸腾,敬慕不已。情不自禁地大声叫好。谁知,这个“好”字刚喊出口,另一张桌子也随即有人大声叫好。
三人一齐向那人瞧去。
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精细长衫,约有四十左右,长相颇有几分威严之气。
那人端起一杯酒来,道:“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话语间却是慷慨激昂,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兄弟姓宋名佶,便是这东京府人,不知可否请小兄弟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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